不甘心、也不會放手的俄中聯盟

趙君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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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事已進入第二周,雖然烏克蘭堅強的抵抗意志和俄羅斯軍隊出人意料的差勁表現給了全世界很大的鼓舞。但雙方兵力的巨大差距使得出師不利的普丁還有餘裕改變戰法,改以大部隊圍堵主要城市,並以飛彈和大砲對城內狂轟濫炸並破壞水電基礎設施的方式癱瘓城內軍民抵抗的意志,並加速消耗烏克蘭的軍備存量。

這可能也是為什麼普丁會對前來調停的土耳其總統艾爾段表示,目前戰事都按照他的計畫進行。在周日最新一輪和法國總統馬克宏的通話中,普丁也堅持下面的四大要求一定要用戰爭或是談判的手段達到:(1)將烏克蘭去納粹化。(2)烏克蘭中立化。(3)承認烏東兩共和國的獨立。(4)承認克里米亞的獨立。

這四點對還在奮勇率領全國抵抗的烏克蘭來說,是無法接受的。對此了然於心的普丁自然只能繼續用強攻方式來增加自己的籌碼。所以俄軍根本沒有遵守在港口城市Mariupol短暫的停火協議,協議才生效45分鐘後便持續對該城猛轟。此外俄軍已對基輔周邊的幾個城鎮如Zhytomyr、Bucha和Irpin等進行空襲。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普丁仍會一意孤行

俄羅斯還摧毀烏克蘭中部幾個關鍵的機場:基輔西南方約150公里的Starokostiantyniv軍用機場和基輔東南方約70公里的Vinnytsia民用機場。目前到底損毀的情況有多嚴重還無法得到客觀的評估,但根據俄羅斯國防部發言人的說法,俄羅斯軍方是用長程、高精度的武器摧毀軍用機場,包括蘇聯時代留下來的防空武器系統。俄羅斯國防部還表示基輔政府擁有的戰機已經大部分被摧毀。

雖然這只是俄羅斯單方面的說法,但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大聲疾呼北約在烏克蘭設立禁航區,或是至少提供烏克蘭戰機,以求減少烏克蘭平民的傷亡。但設立禁航區一來也許無法達到減少平民傷亡的目標,因為俄羅斯的戰場指揮官可以改用地面武器來進行轟炸。再來若是俄羅斯的戰機飛入禁航區遭北約擊落,那麼北約和俄羅斯就直接進入作戰狀態,讓戰事有升高到核戰的風險。所以之前英國首相強森已經表示目前不考慮這個請求,但美國正在考慮如果波蘭提供烏克蘭俄製的戰機時,美國會支援波蘭戰機以補上空防的漏洞。

所以即使目前俄羅斯的進攻比原定計畫3月6號結束軍事行動(這是根據之前被擄獲的俄羅斯士兵身上搜出的文件發現的)落後很多,美國還是無法排除烏克蘭無法撐過俄羅斯靠巨大的兵力優勢和耗盡烏克蘭的彈藥攻下基輔的可能性。因此已經制訂一個移轉烏克蘭政府到西部或是波蘭,並取得國際廣泛承認,在澤倫斯基領導下繼續號召佔領區內人民以各種形式反抗的計畫。

假設不幸美國和北約、歐盟來不及提供更多援助或是加大對俄羅斯制裁使得烏克蘭的主要城市失守,讓基輔的合法政權被迫流亡的話,那麼俄羅斯的「慘勝」還是會給習近平一些重要的啟示,即使當初普丁很可能承諾會讓習看到的兩件事:(1)在幾天內以閃電攻勢拿下基輔和其他大城,斬首現任總統,換上親俄政府。(2)西方各國對於俄羅斯的神速用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驚慌失措,都全部落空了。

中共對普丁出兵絕非毫不知情

雖然在普丁親赴北京參加冬奧開幕並和習近平密會後發表的聯合聲明中沒有具體提到烏克蘭,只寫到北京同樣反對北約的東擴,中共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也否認雙方曾談到烏克蘭問題。但最近西方各大媒體已經揭露下列三件事實:(1)美國的情報機構屢次和中共分享俄羅斯正在集結兵力準備進攻烏克蘭的情資,並希望中共幫忙勸阻俄羅斯。(2)普丁返俄後,中共的政治局常委在冬奧期間曾集體消失,目的是討論究竟如果俄羅斯發兵進攻後遭遇國際譴責和制裁後,中共是否還要力挺普丁。(3)中共曾要求俄羅斯冬奧結束後再對烏克蘭用兵。

這三則不同的消息都強烈指向中共對普丁的計畫早已知情,而習普兩人在冬奧開幕當天不但會談,還簽下總額甚大的對俄能源、糧食採購合約,同樣也暗示中共會幫助俄羅斯撐過動武後西方會祭出的經濟制裁。但相應的中共除了得到普丁來當冬奧會開幕貴賓減少被外交抵制的尷尬外,不可能在沒有任何好處下就平白送給普丁如此大的人情,那麼到底習在這場各懷鬼胎的交易中得到什麼呢?

根據美國智庫「國際評估與戰略中心」資深研究員費學禮(Richard D. Fisher Jr.)在去年12月所發表一篇評論的看法,中共的解放軍會在俄羅斯的三軍打擊部隊中部署大批觀察員觀摩俄羅斯如何在烏克蘭境內展開軍事行動。除了費學禮之外,川普政府的美國國防部副助理部長Elbridge Colby和史丹佛大學Freeman Spogli研究所的中共軍事專家Oriana Skylar Mastro在俄烏開戰前也曾聯名投書《華爾街日報》主張不該聽從許多外交專家的主張,以重兵部署歐陸來應對俄國的武力威脅,而該持續聚焦於台灣,以免分心烏克蘭而無法與中共競爭。

學者專家強烈建議美國仍該聚焦於台灣

換言之,不論俄羅斯用兵的勝負為何,習首先派出已經40年沒有打過戰爭的解放軍好好觀摩俄羅斯如何打一場現代的戰爭。其次,只要一開打,美國的國防決策重心和具體的資源配置便會重新向北約傾斜,即使在北約的部署重心是陸軍,對印太區域海空軍為主的部署影響較小,前述的兩位作者還是提醒只要美國陸軍在歐陸的部署增加,相應的海空、後勤配套支援還是排擠到原本可用在印太的資源。而這兩點,應該就是習甘願簽大單挺普丁開戰,並在過去幾年不斷深化和俄羅斯軍事合作的主因。

而按照原來雙方的默契,只要普丁能示範一套閃電戰,讓西方措手不及便攻下小很多的鄰國的方法。習針對台海具體的環境修正後選個時間點依樣畫葫蘆對台展開行動分進合擊,讓美國在兩大戰場同時受敵是中美很多專家甚至是一般民眾的預期。但在俄羅斯行動陷入泥沼,西方反制的殺傷力又是超乎預期的情況下,是否習近平就直接因為照原定計畫風險太大而放棄了呢?

習近平仍力挺普丁,是有更大的盤算

首先,雖然有西方媒體指出中共最高層是否要力撐俄羅斯到底出現了意見紛歧,但就目前中俄的公開行為來看,習大體上還是表現了對俄羅斯的支持。

最明顯的是中共拒絕將俄羅斯的行動定位為侵略。在聯合國譴責俄羅斯的決議案上,中共選擇了棄權。再者中共已經開始在經濟上支持俄羅斯開放進口全境的小麥以及讓被制裁的俄羅斯銀行加入銀聯等。最後雖然有些中共的大銀行已在配合美國執行對俄羅斯金融機構的制裁,但中共應該會仿照之前為了和伊朗進行石油交易成立專門的昆崙銀行設立新的機構來幫助俄羅斯規避制裁。即使這類機構被抓到違反美國規定而一起被制裁,也不會產生任何效果。

其次只要俄羅斯還是靠軍力在數量上的明顯優勢持續強攻主要城市,造成大量平民傷亡,最後逼迫烏克蘭政府接受普丁的部分或全部條件換取停火、撤軍。習恐怕還是不會全盤放棄要在台海也採取某些行動的計畫,他會根據俄羅斯犯下的錯誤強化解放軍強化電子戰、無人機偵察的能力與確保後勤補給無虞等,這也許就是為何中共這時公佈了要增加7%國防預算的計畫。

因為只要普丁能用「慘勝」達到其政治目標,美國之後勢必還是要花費不少心力強化和北約盟邦的合作以面對在歐洲出現新冷戰的安全情勢,那麽對習來說,就還是個在台海生事試探美、日、澳等區域大國反應的機會。

第三,除非美歐日等大國能隨情勢不斷加碼對烏克蘭的軍事支持與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讓普丁久攻不下,傷亡卻不斷增加,國內也快速變成新北韓,讓菁英和民眾開始大規模反抗普丁的一意孤行與獨裁統治,否則憑藉中共更強的經濟實力,習頂多是延後採取行動時程,改擬被嚴厲制裁時,如何靠國內或是少數鐵血盟友的機構、廠商補上和歐美貿易中斷、外商撤走的空缺,讓經濟盡量維持正常運轉。

習近平和普丁都有著獨裁者的思惟

最後習和普丁的決策風格其實有類似之處,都是對自己過度自信,並在乎自己歷史定位的領導者,而且習還是要打破規定繼續連任。除非發生俄羅斯因為這次魯莽用兵讓普丁在國內被迫下台的歷史性大事,不然習不會願意給人民和他想挑戰的西方一種印象,就是普丁的前車之鑑讓他害怕而收手了,這樣的思維模式並不理性,但卻是這類久居大位獨裁者的通病。

因此台灣切莫因為戰事不如中俄兩國設想的順利便排除習之後會在台海發動挑釁的可能性。還是該趁此機會,要以這場戰爭為範本,和友台的夥伴開始計畫如何應對習可能的突然生事,如澳洲的國防部長剛公開提出支援台灣武器的可能性,台灣就該馬上私下和澳方甚至其他想跟進的實質盟友進行商討。

總之如果國際情勢因為普丁的堅持硬幹到底暫時退回冷戰初期的話,在東亞習是很可能利用美國的分心,也為了樹立自己超越毛鄧的功業而冒進的,而台灣該怎麽做,英勇的烏克蘭人已經做了最好的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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