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20大後…韓半島的不安與憂慮

楊虔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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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習近平人馬於中共第20次全代會上,大舉得勢,開啟習近平終生執政之路,看在鄰近的南韓眼中,充滿許多必然面對卻難解的不安,特別是韓方開始得面對過去幾乎不曾觸碰的台海問題,還有習近平的獨大,可能導致北韓更為「失控」。習近平獨大的中國,對出帆5個月的尹錫悅政權而言,既難堪又棘手。

中國共產黨在第20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確立黨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第3個任期,其親信大舉拔擢至中央政治局常委,往後將佔據中央政府要職,排除掉中共其他競爭對手與派系的影響力,打破過往中共「集體領導」模式,形成不受牽制的「家天下」局面。

「習皇帝」登基,南韓惴惴不安

全代會結束後,週一(10/24)早上出刊的南韓所有報紙,皆以習近平、「習家軍」或會中被外媒鏡頭捕捉到的前國家主席胡錦濤看似「被迫」提前離席的組圖,當作頭版封面照片,韓媒紛紛以「一人天下」形容這回全代會後形成的習近平獨大局面,進步派的《韓民族新聞》,頭版標題更是只有3個字─「習皇帝」。

韓國報紙針對中共20大頭條。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而「出逃中國」(China Run)則是這幾天報上的另一個報導重點。由於習近平獨大局面確立,已為市場增添不安因素,新的領導班子,又無經濟領域專家,造成中國許多富裕階層和外資企業,相繼撤離,導致房價與股價大跌,使中國發展前景更為黯淡。

在保守派朴槿惠前總統執政的2014年,習近平訪問南韓。出發前,他發表名為「風好正揚帆」投書,聯合刊載於南韓三大報(朝鮮、中央、東亞,皆為親保守派報紙)上,強調中韓交流熱絡,主張雙方會進一步深化關係,並促進經貿融合。但2年後,南韓因佈署薩德飛彈防禦系統,激怒中國展開「限韓令」報復,使關係降到冰點。

韓中關係從2014年「史上最友好」,至2016年跌到「建交後最糟糕」,連素來對中、朝友好的進步派文在寅總統任內,都未有太多進展。反倒是「限韓令」及泡菜、韓服等起源爭議,使南韓大眾對中國反感情緒升溫。曾一同刊登習近平投書的三大報,在中共20大後的社論文中,都對這位大國領袖獨攬權力,抱持警戒。

習近平的獨大祇會讓金正恩更猖狂

從北韓核武爭議來看,南韓會擔心,習近平的獨大,會造就原本已令人頭痛的北韓,態度更為猖狂,難以控制。事實上,在朴槿惠執政時,面對北韓展開核子試驗,在韓中關係仍處於蜜月期當下,北京當局曾兩度在聯合國安理會上,對制裁北韓投下贊成票。

當時保守派的朴槿惠與進步派的文在寅兩政權,都寄望透過與中國交好,讓北韓在態度上有所軟化,促進北韓展開對話與棄核。但時過境遷,韓中關係當下仍處於冷卻期,加上美中對立深化,這番期待的預期現實性,越來越低。

特別是在中共20大結束後第2天,北韓就有商船直接越過西海北方界線,不顧韓方廣播警告,持續進犯,直到韓軍發動警告射擊才駛離;過1小時後,北韓又從陸地上發射10發放射炮,選在習近平集大權為一身之後的特殊時機行動,引發南韓揣測,這是否為暗示中朝擴張進犯的野心。

而北韓將展開第7次核子試驗,預料是遲早的事,韓美目前都評估,北韓隨時可以展開。但若真的發生,預料在安理會制裁表決上,中國很可能予以放水,或投下反對票。

而中共20大後,能明顯感受到,南韓國內輿論相當憂慮,獨大的習近平,很可能在往後幾年,對台灣發動統一戰爭。這樣的想法,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開始出現,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後,就逐漸擴散開來,近來已達前所未見的不安程度。

萬一習近平犯台,北韓也可能南侵

南韓這裡已出現最糟糕的情境:俄烏戰爭爆發,讓歐美國家焦頭爛額,習近平此時若進攻台灣,北韓也可能趁機發動攻勢,當作為同盟且駐軍的美國,應接不暇,如此一來,就形成第3次世界大戰的局面,包括半導體供應鏈、能源輸出都會遭受衝擊,最後將導致「共滅」。

而在拜登總統近來被問及「若中國侵台,美國是否會防衛台灣」時,多次表達肯定後,當前就會浮出一個問題:在應對戰爭的資源人力處於有限的情況下,若真發生中國與北韓同時展開行動,美軍應對的優先順序與配置多寡如何;另一問題在於,南韓如何抉擇與因應變局。

保守派的尹錫悅總統,上任後最頻繁提到的,就是南韓的外交路線,將基於自由、人權、法治等「普世價值」為基礎,推動國際社會和平繁榮。這話說得容易,但碰上中國,當前的南韓並不敢直接發聲,深怕會激怒中國不友善舉措。原因在於,包括半導體供應鏈在內,南韓的許多原物料與產品進出口,仍倚靠中國。

所以面對是否加入晶片四國同盟(CHIP 4)的問題,作為美國盟友的南韓,並未立刻表態,僅表示會「通盤考量國益後作決定」;而若中國對南韓的決定(指加入)「存在誤解」,會盡力在事前「努力說服促成理解」。會這樣說,也顯示南韓非常在意,自己的各種決策,是否牽動中國的敏感神經。

尹錫悅的頭痛時間會愈來愈長

過去幾個月來,我兩度在採訪現場,面對南韓高層官員,直接詢問對台海議題的立場,甚至要求對「中國進攻台灣時,南韓會選擇站在哪邊」的問題,有所表態,但得到的都是「台海和平安定對韓方至關重要」等原則性且迴避閃躲的回答。

會有這樣的回應,對上任才5個月的尹錫悅政權,是完全可預料的。台灣媒體在南韓大選時不斷拿尹錫悅發言炒作,認為尹錫悅當上總統後會反中,我曾說過,這是非常愚蠢的炒作。

一來是考量到經濟仍有依存的狀態下,南韓的脖子仍有很大程度被掐在中國手上;二來是,再怎麼主張反中,考量到才剛就任,韓中雙方至少會有一段時間的試探與磨合期,弄清對方的行為模式與底線。

在宣稱比前朝的文在寅政權,更強化韓美同盟的同時,當今的尹錫悅政權,仍未放棄透過構築更好的韓中合作關係,來解決北韓核武問題。 但此番態度,可能本質上已出現質變。過去南韓會是為緩解北韓核武問題,而加強與中國合作,但歷經韓中關係冷卻後,南韓可能是「為改善對中關係」才搬出北韓核武問題,作為名目,但兩者的正相關性,在美中對立與習近平終身執政體制確立後,正在遞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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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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