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元氣,吳怡農成民進黨改革資產

莊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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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第三選區(中山、北松山)補選結果,吳怡農如一般預料的再度敗陣下來。因為投票率太低,只有43%,如果要精準一點的說,這是一場中間選民缺席的選舉。不過,吳怡農保住了民進黨的元氣。

圖片來源:翻攝自吳怡農臉書

藍綠差距縮小的一役

就像海浪退潮之後岸邊裸露出的礁岩,藍綠各自基本盤呈現在補選結果。從這一點來看,支持綠營的選民,儘管痛恨民進黨1126敗選至今缺乏振作的樣子,顯然還是願意給吳怡農一個機會,所以藍綠之間的差距歷屆最少。

過程永遠有比結論更重要的意義,吳怡農所謂的佛系選舉,幫選後一團亂的民進黨找回了一度消失的初心。

這個初心重要嗎?重要,民進黨如果想在2024保住政權,吳怡農示範了一場值得思考的戰略價值。

從大環境來看,台北市第三選區自2008改制以來,連四屆立委選舉都是國民黨勝出,包括蔣孝嚴、羅淑蕾以至蔣萬安兩屆。2020年是民進黨氣勢最盛的一屆,但即使蔡英文在此區大勝韓國瑜,也無法幫助吳怡農打敗蔣萬安。何況現在是民進黨執政以來最衰尾的時刻,吳怡農憑何本領可以擊敗氣勢正好的王鴻薇?

從得票來看,吳怡農以54,739票(47.2%)輸給對手國民黨王鴻薇的60,519票(52.2%),兩人差距5,780票,剛好5%的差距。

由於吳怡農上次輸給蔣萬安1萬3245票,有人因此認為選得不差,算是,也不算是;因為投票率太低的結果,以致兩者的差距沒有顯著意義。

佛系選法在北市第三選區或是必要

由於佛系選舉,這次補選聲量遠低於林靜怡和顏寬恒那次的台中立委補選,當時投票率可謂創新高。相對下,在藍營地盤選舉,吳怡農的低調作法,避免激起對立氣氛,讓對方支持者大量湧現,毋寧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缺乏辛辣的攻防,沒有粉專側翼的加持,沒有網軍帶風向,更沒有大幅廣告看版及各類廣告文宣投遞下,面對對手犀利的謾罵攻勢,吳怡農堅持走自己的路,能夠穩住局面,已經難能可貴。更重要的意義是,他成為為民進黨擋住政治土石流的一塊重要基石。

吳怡農的佛系選舉真的有奏效?這段期間,台南議長選舉發生弊端遭到檢方偵辦、民眾黨籍新竹市長高虹安大打新竹市新棒球場弊案,這些大傷民進黨形象的醜聞,顯然對吳怡農的選情並沒有什麼影響。

台北第三選區選民沒有將「討厭民進黨」的印象投射在吳怡農身上,這就是吳怡農成功的地方了,他透過這次選舉,長出民進黨目前最缺乏也最需要的清新形象。

民進黨敗選後的檢討極浮面

民進黨選後失魂落魄,內部檢討迴避敗選的本質,至今看不到有回魂的跡象。不是民進黨不知道原因,卻因為民進黨內部派系暗中互相傾軋,無人敢下重手、開大刀,而一至於斯。

例如,有關內閣應該大幅改組、黑道必須徹底斷腕或者失去民主活力的沒收初選等問題,都只是蜻蜓點水掃到,然後還沒看到具體作為,以展現新氣象。

反而是怪罪綠營側翼和網軍這些技術問題,等於一支軍隊戰敗後首先斬殺的是最奮力殺敵的前鋒,卻不檢討運籌帷幄的將領之責任。

根本問題在於戰略錯誤,如何怪罪前鋒只會亂砍一陣?

沒收初選之所以是問題,重點在於透過充分的民意反映才能找出適合人選。民主進步黨,去掉民主,怎會進步?

更有過之的是,包括台北市長、彰化市長及嘉義市長等許多人選,往往趕在最後期限才產生。怯戰、避戰的躲在一旁,想戰肯戰的未必願意給予機會;認為林智堅論文可以硬拗過去;猛打高虹安貪污卻不知選民更在乎的是直觀的感受,這個感受就是,民進黨失去中間選民的信任。

吳怡農修補了人民對民進黨的信任感

民進黨的危機簡單說就是信任危機,吳怡農參與補選,其實是替民進黨補考,幸好這個補考成績,還算及格。

吳怡農未必有以下的自覺,但某種程度來說,吳怡農不是在跟王鴻薇競選,而是透過他的競選過程,和民進黨當年的理想性格對話。

吳怡農甫宣布參選間時即批判民進黨沒收初選作法可議,並拋出黨內應該處理黑道等尖銳議題,令人耳目一新。他誠實但青澀的形象,對於敗得昏瞶的民進黨而言,已經是難能可貴的資產。

但是,單單這樣並不足夠。吳怡農還有更重要的利用價值。宣布敗選後的吳怡農說,他感受到「選民對更好政治的期待」。這個期待,便是重新獲得選民信任的起點。

吳怡農這次參選初衷,不能因為選舉過後就沉默、消失,反而應該藉機擴大善用。

賴清德必然會當選民進黨黨主席,但是就如蘇貞昌當初給他的建議,有利有弊。任何他即將進行的改革,必然牽引黨內反對勢力的對抗,以致削弱團結的力道。但若不大刀闊斧改革,又會無法取得人民的信任。

在這兩難之下,吳怡農的清新形象,可以成為賴清德一個重要的助緣。

吳怡農不需要進入黨內決策核心,相反地,他應該結合黨內外年輕一代願意進行徹底改革的志士,成立類似改革大聯盟的組織,讓中間選民有機會透過這個組織傳達真正的聲音,進而壓制黨內反改革的勢力,降低他們杯葛的影響力。

成為民進黨與社會中堅的橋樑,就是吳怡農這次選舉可以創造的最大價值。

這是吳怡農等對國家發展懷抱雄圖的青壯輩難得的機會,也是民進黨在2024最後的生機。

李登輝說過:「創造新的環境,改變自己的命運」民進黨目前單靠自己無法將自己舉起來,必須有一股新的外在力量,才能讓它起死回生。

吳怡農在此次補選中,證明也創造了自己的價值。但這要看吳怡農有沒有膽識掌握這個機遇,賴清德有沒有魄力願意接納或善用年輕選民的諍言與挑戰,借力使力進行改革,贏回信任。除此之外,前途堪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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