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也有佐佐木朗希嗎?

許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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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目前全球棒壇最受矚目的球星,相信大家都同意非號稱「二刀流」的大谷翔平莫屬;然而,如果追問有誰能令世界媒體暫時將焦點從大谷身上移開,那麼絕對就是日昨投出連續13次三振、九局狂K對手19次、只用105球便締造完全比賽的日本千葉羅德隊「令和怪物」佐佐木朗希了。

投出連續13次三振、九局狂K對手19次、只用105球便締造完全比賽的日本千葉羅德隊「令和怪物」佐佐木朗希。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Sasaki, a pitcher of Lotte Marines offers a moment of silence for the victims of the 2011 Great East Japan Earthquake and Tsunami at Kusanagi Stadium in Shizuoka Prefecture on March 11, 2021, on the 10th anniversary of the disaster. 19-year-old Sasaki lost his father and grandmother by the massive tsunami in Rikuzen-Takata, Iwate Prefecture in the tsunami. According to the National Police Agency, the total number of deaths caused by the disaster has reached to 19,674 and 2,526 people still missing. ( The Yomiuri Shimbun via AP Images )

佐佐木朗希再創新世紀驚奇

完全比賽有多難?美國職棒球130年間只出現23次(若非裁判誤判,應有24次);日職84年中也僅16次。台灣呢?職棒開打迄今32年則只有一場(但並非由本土投手完成),說其難若登天,也許並不為過。但佐佐木朗希卻挾其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膽識,20歲出頭便成功達標,並同場加映連續13K的世界職棒紀錄,令所有球迷只能齊聲用「哇!」來表達由衷的讚嘆!

我們在台灣,除了隔海同聲讚佩外,不免「顧彼思此」——近的來看,從松坂大輔、達比修有、田中將大,到威震大聯盟的大谷翔平,以及目今橫空竄出的佐佐木,日本幾乎每年都有怪物級的投手華麗現身,引發全球棒壇的騷動,而台灣呢?從本土出發,真正在世界棒球殿堂揚名立萬的,幾乎只有王建民一人(郭泓志傷病太多,曹錦輝則屬曇花一現,至於陳偉殷主要是從日本養成),為什麼?難不成台灣棒壇沒有人才?

說來也怪,自青棒以下,台灣的球員在國際場合與美日韓澳及南美等好手較量,經常名列前茅;但進了成棒、職棒,雖說每年仍有不少好手被球探相中「出國深造」,但不論團體或個人,總體成績卻往往落在前述的棒球大國之後,以致很少出現在世界棒壇發光發熱的明星球員。有人說這可能是因為我們的人口原本即不及美、日、韓等國,母數小,披沙瀝金的結果自然更少。這是真的嗎?

不妨看看多明尼加,全國人口不及台灣一半,但卻是目今大聯盟中「外籍兵團」人數最多的國家;至於人口比台灣稍多的委內瑞拉,也有近百名球員在大聯盟與3A間來來回回。

人口多寡絕非運動人才產出關鍵

人口顯然不是關鍵,來自政治、社會、經濟,乃至文化的「驅力」可能才是重點。姑先不論動機的良窳,棒球在中南美洲一直被青少年視為翻轉人生的機會,只要打進大聯盟,脫離貧窮指日可待。這種經濟驅力推動棒球成為全民運動,逐漸發展成生活、文化中的重要元素。

至於美國與日本,除了經濟規模將運動支撐為龐大的商業體系外,棒球更因時間的積澱發展成一種文化傳承,甚至與個人、家庭,乃至社群的情感聯繫息息相關。美、日的文學、影視作品,不時可見以棒球為主題的創作,對其國民來說,這項運動絕非只是計較輸贏的娛樂而已,而是已然與傳統、歷史及生活型態密不可分的文化元素。

美國大詩人惠特曼(Walt Whitman,1819-1892)說:「我在棒球中看見偉大的事物,這是我們的比賽,美國人的比賽,它將修復我們所失去的,並帶給我們祝福。」(I see great things in baseball. It’s our game, the American game. It will repair our losses and be a blessing to us.)頗能一語道盡棒球的文化意涵,若用在年年為甲子園瘋狂的日本人身上,一樣適用。

眾所周知,甲子園是日本的棒球聖殿,世世代代的日本青年將進軍甲子園棒球聯賽視為青春無悔的象徵,球員的家庭、學校,乃至整個社會,都將情感隨著青年們的汗淚義不容辭地灌注到黝黑的球場土壤中,以此不斷孕育世代傳承的棒球新星與文化。打棒球對日本青少年而言,未必是為了階級翻轉,更多是自我成長、自我證明的文化儀式。正因整個社會正向態度的支持,使得日本棒球參與者眾,要脫穎而出,必須不斷自我鞭策以提昇技術或觀念。

台灣棒球背後的驅力不足

相較之下,台灣雖然自詡棒球為國球,但背後的「驅力」卻遠遠不及前述國家。過去背負國族榮耀的政治壓力消除後,推動棒球向上提昇的經濟或文化驅力都顯然不夠強勁。台灣既不似中南美洲將打棒球視為年輕人翻轉階級的全民運動,整體社群支持能量也明顯不足——我們雖然有心仿造甲子園而成立金龍旗錦標賽,但比較一下看台上的觀眾,就可以明白離日本還有多遠;雖然也有職業棒球,但套一句甫接管桃猿的樂天球團日籍老闆米田陽介的話,台灣職棒球隊仍停留在充任母企業的廣告宣傳層級。

換言之,球團並不把球隊經營當成事業的主體。說白了,除了少數死忠球迷外,多數人仍把棒球當成偶爾看看熱鬧的習慣,既不易在一般家庭中生出熱情,也就難以在社群中凝聚成某種具神聖儀式般的文化意識,要它形成不斷推動棒球技術、榮譽扶揺提昇的強大驅動力,恐怕是難上加難。

終歸一句,台灣棒球的背後驅力不夠強大,經濟條件不支持(一個大巨蛋三十年都孵不出來,還有什麼好說?),文化深度又不夠,以致欠缺養成棒球巨星的競爭環境,充其量只能偶爾出現某個天才球員,要期待如同日本般新舊接棒、代代傳承,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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