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以上,邪教未滿?從小甜甜家暴案看「藝起發光」教會如何控制教友

胡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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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小甜甜幾日前在個人臉書貼出長文聲明,說明她與藝人宋逸民領導的「藝起發光」教會之間糾紛經過。

根據她的說法,某日她因家務分工一言不合,遭丈夫毆打成傷,當下宋逸民立即來訊勸告小甜甜切勿報警。小甜甜因自覺生命受威脅,不從,第一時間打110報案。她去到警局做筆錄,含宋逸民妻子陳維齡在內等「藝起發光」多位成員,甚至趕到警局外「堵人」,把小甜甜接上車後,要她在播放著詩歌的車裡一起低頭禱告、學會「饒恕原諒不計較」,要她答應放棄對丈夫提告,才肯作罷。

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小甜甜當下迫於勢力單薄,不得不假意答應原諒,眾人見任務達成,滿意放人。豈料小甜甜當天深夜悄悄獨自赴醫院驗傷,將文件交給警局。教會隔日得知小甜甜驗傷報案,指責她「欺騙」、「不聽話」,開始聯手疏離排擠她,且在諸多場合施以冷暴力。

就我看來,整起事件除了該教會「只家暴一次不用報案」、「沒打第二次就算道歉」的說詞令人刷新三觀,小甜甜貼文字裡行間透露出「藝起發光」教會內部控制教友的手法,竟和某些邪教團體不謀而合,更令人毛骨悚然。

手法一:不可反抗你的教會

新聞報導,「藝起發光」的前教友王瑞玲記者指控,教會領導牧師宋逸民夫妻規定教友每個月都要捐獻一筆為數不小的金額給教會,而且金錢流向不明。我好奇,難道這一路沒有成員質疑嗎?這些藝人也不是日進斗金的巨星,為什麼大家願意將自己上通告、接業配奔波賺的辛苦錢,每個月盲目奉獻一大筆出去?

要對成員予取予求,教會領導人必須先建立自己不容質疑、不可動搖的權威,讓成員絕對地信,絕對地服從。

紀錄片影集《乖乖聽話》(Keep Sweet: Pray and Obey)揭露美國邪教組織FLDS內部將所有女性當做教主可以自由分配、任意「使用」的個人財產,而對於教主任何違反社會常理規範的命令──該穿什麼衣服,該留什麼髮型,還未成年就該和誰誰誰結婚──女孩除了聽話服從 “Keep sweet”,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一切就從我不聽話,不受 #藝起發光 控制開始…。」根據小甜甜的說法,「藝起發光」阻止她對同為教友的丈夫提告家暴,給的理由包括丈夫「年紀小」、「他只動粗一次」。(師母陳維齡甚至質問小甜甜要告老公家暴前,有先問過小孩的意見嗎。)

為了守護教會的傳統家庭價值,他們想出各種沒邏輯的荒謬理由,企圖淹沒小甜甜的理性思考。他們甚至還要說服還驚魂未定的女方「就當做整件事沒有發生」,直接否決她剛剛被丈夫壓在地上毆打的恐懼,抹銷她作為獨立個體的個人意志。

只有在教會裡,你才成立

在小甜甜考量自己和小孩安全,違抗教會家庭價值提告丈夫之後,「藝起發光」懲罰不聽話的人方式是,抹黑和集體孤立她,且禁止其他成員和她聯繫,讓小甜甜成為團體棄兒(outcast)。

「不聽話就是魔鬼撒旦!說我私生活有極大狀況,跟所有教友有嫌隙種種……。」小甜甜在貼文中說,「他們總要教會裡的教友都很聽話,然後不斷的洗腦他們不能說喔!不能私下聯絡喔!」

有趣的地方是,這個懲罰方式,牽涉到邪教教主建立絕對權力、完全控制成員的背後心理機制,也恰恰正是「藝起發光」邪教未滿之處──教會團體孤立一個人當做懲罰,這個方法要有效,前提是這個人只剩下教會的人際網絡,其它一無所有。

這是為什麼,邪教教主為了控制成員,會盡可能剝奪成員的社會生活,讓他們遠離人群,隔絕外界資訊。例如邪教組織通常地處偏遠,讓成員們離群索居,如前述FLDS;或是邪教組織在認知上不斷灌輸教友,外面世界(包含教友自己家人)皆有害,只有教會大家最良善,我們才是真正支持你的家人你要相信我們的話,如日本搖滾天團X-Japan主唱TOSHI就這樣被邪教團體Home of Heart洗腦剝削了十餘年。

當教會內部成為封閉網絡,對外聯繫又被切斷,成員會害怕失去自己唯一的社會關係,不敢也不能離開教會,畢竟一個人通常就是因為內心渴望人際連結才會加入宗教團體。這個時候,使用集體疏離和關係冷暴力,當做懲罰叛逆成員的方式,效用才能最大化。

而「藝起發光」教會成員大部分是演藝人員,很難在地理上與認知上讓教友與外界資訊隔絕,而且小甜甜除了教會,顯然還很健康地維持自己的獨立人際交友網絡,她可以根據個人理智判斷做決定,更不必對所屬教會盲目言聽計從。

結語

「相信我,我們都愛你我們是在救你千萬不要報警。」小甜甜的貼文寫宋逸民阻止她報警時這樣對她說。

當後續事態如小甜甜所指控的演變發展,當家庭暴力在日後持續上演,明眼人應該可看出,說這句話的人究竟是真心關愛,還是為維護自身利益,以愛之名進行控制與傷害。台灣邪教影集《我願意》共同導演吳洛纓說,放棄掌握自己心靈的權力,是類邪教團體之所以能得逞的原因。願社會每個受暴者,都擁有一顆獨立思考的心靈,能夠分別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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