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補修台灣歷史這門課

馮賢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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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民主星火:1977衝破戒嚴的枷鎖》
主編:張辰漁
編劇:陶曉嫚
繪者:爛貨習作
田調:陳力航
出版社:前衛
出版時間:2021年12月

一九七七年底中壢事件發生時,我是大四學生。家裡一直都有很多份報紙,知曉新聞時事於我並不難。但我想不起來中壢事件是否曾經引起我的注意。應該是沒有。

那時的新聞對於這個爆炸性的群眾反作票運動輕描淡寫,而我是一個遁世的虛無青年,刻意跟現實切斷關係。為了逃避令人窒息的警察國家氛圍,我連學校都很少去,躲在家裡用英文看我的西洋小說。

之後我去了美國,心想再也不要回到不自由的台灣。誰知才過完三十歲生日沒多久,台灣竟然解嚴了。在那幾年間,中壢事件的主角許信良一再試圖闖關回台,屢屢成為國際新聞。我那時在美國之音工作,經常參與報導。

一九八九年秋天,許信良終於成功偷渡回台,馬上被抓去關。美國之音一位曾任台灣媒體要職的同事有天突然說,台北的ICRT 需要一個新聞部主管,來「治住」新聞部裡那些同情許信良的「洋人」,問我有沒有興趣接這個工作。

他似乎讀到了我的心思。台灣解嚴後,我開始轉念想要回家,所以如果有人提供條件不錯的工作,事情就更順利了。但如果從國外找一位可以跟「洋人」溝通的新聞主管,期待它做的是去扮演新聞檢查的角色,那豈是我能接受的條件?因為厭惡警察國家,我才選擇滯留海外,怎麼可能自投羅網回台灣去當辦公室裡的新聞警察?

其實,當時的我,對於許信良所做過的事只有皮毛的認識,對於台灣的民主運動發展脈絡,更是所知有限。一直到一九九二年我終於回到台灣後,才在方興未艾的本土化浪潮中,一點一滴重新學習台灣的歷史,至今仍有許多知識的漏洞。

《民主星火》這本漫畫幫助讀者很輕鬆地進入中壢事件的歷史現場,能快速掌握關鍵的人事物。我很喜歡故事所選擇的視角:從一個警總派去許信良競選總部臥底的年輕人在警總和競選總部兩邊穿梭的經歷,帶出雙方的攻防。這個代號「影子」的黨國青年遊走於真實與謊言之間,逐漸對黨國價值產生疑惑,陷入良知的掙扎。

中壢事件和其後的美麗島事件是台灣民主發展的轉捩點。從《民主星火》出發,我們往前往後,都還有很多的台灣歷史課需要上。這些年來,台灣的歷史研究持續在成長中,故事的訴說也越來越多元。這是一場我們集體探尋身世的豐盛之旅,路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是遊客,而是可以貢獻研究成果、可以參與說故事的協力者。我期待「世界柔軟」的漫畫系列繼續好好說台灣民主的故事,讀者們也繼續用積極參與的方式補上這門認識台灣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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