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鬼」為何有那麼多「長臂」?──中共《反間諜法》的世界危害與自我恐懼

王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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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裡,堪稱主角竈門炭治郎所面對的第一個勁敵:藤襲山的「手鬼」(Teoni,ておに)有著巨大、走起路來有著「地動山搖」的氣勢,更在全身長滿並纏繞著好幾條的粗壯手臂──那些手不僅是牠最佳的武器,可以快速延長進行遠距離出擊、以數量優勢造成想通過「鬼殺隊」測驗的新手們難以抵擋的攻擊,甚至可以鑽入地底,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手鬼」完全就是當今中國政府的完美寫照──特別,是在中國的《反間諜法》通過修訂後。未來想必你我都會看見更多中共展開「長臂管轄」、執法範圍和理由「無限延伸」,恨不得將全世界都納入其貪婪又不見底的霸權胃口之中。我們不僅該密切提防這隻「極權惡鬼」的無盡擴張,同時也能從中觀察到,那隱藏在層層看似「銅牆鐵壁」下,無比悲哀的「不安全感」。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包山包海的新《反間諜法》,如「那田蜘蛛山」的遍地毒網

2023年4月26日,中國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反間諜法》,並將於7月1日實施。新法裡頭寫進了習近平的「總體國家安全觀」、花了相當篇幅敘述如何在政府與民間進行全方位的「反間諜安全防範工作」與「反間諜宣傳教育」、鼓勵反間諜科技領域創新與舉報行為、將針對國家機關或關鍵基礎設施的網路攻擊也視為間諜行為等等──原本已經張牙舞爪的「天羅地網」,更在修法後彷彿《鬼滅》裡的「那田蜘蛛山」一樣,處處都是中共佈下的蜘蛛網,等著將目標吞噬殆盡。

相較前一個《反間諜法》的版本(2014年11月1日通過),這次的《反間諜法》條文從原先的40條暴增到了足足71條。可是,最關鍵的「到底什麼是『間諜行為』?」的定義卻仍然一片模糊,導致人人都有「觸法」或者「被間諜」的風險,新法還沒正式施行,已經讓在中國的外國企業與境外人士們人心惶惶、引發「寒蟬效應」,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稍微正常、民主、法治的國家應該有的立法作為──但,也許我們真的不應該從「法律最高的善在保護人民」的西方民主法治理念來解讀;或許,想讓世界與人民都活在恐懼之中,從而有利於習近平個人與中國共產黨的長期獨裁統治,就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間諜行為」與「危害國安」模糊不清,讓「黑魔王」可肆意釋放恐懼

故意模糊不清的「間諜行為」定義,就像給了中國各地的國安部門一把「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的「尚方寶劍」。相較於2014年的版本,這次的修法原先的「國家秘密、情報」後方又洋洋灑灑地新增了「其他關係國家安全和利益的文件、數據、資料、物品」;以及加上「針對國家機關、涉密單位或者關鍵信息基礎設施等的網絡攻擊、侵入、干擾、控制、破壞等活動」的內容;在「專用間諜器材」原先的禁止「持有、使用」上也多了禁止「生產、銷售」的規定──這張「網」已經擴大到讓人無法想像,加上中國所認知的「國家安全和利益」包山包海,廣闊如同宇宙──人人都彷彿不幸與佛地魔同桌開會的巫師,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黑魔王」一個心情不佳,就此遭到飛來橫禍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除了「間諜行為」與「危害國安」的刻意空泛,就如同給了權力已經大到沒有任何有效力量可以制衡的中國國安與公安系統,一張可以隨意填上逮捕與迫害對象的「空白拘票」以外;新的《反間諜法》第四十一條更稱:「國家安全機關依法調查間諜行為,郵政、快遞等物流運營單位和電信業務經營者、互聯網服務提供者應當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協助。」

這代表,中國政府隨時可以用「國家安全」或「調查間諜」之名,肆意地侵害所有被普世價值認為應充分依法保障的個人隱私與秘密通訊:通話內容、手機訊息、聊天紀錄、網路足跡、信件包裹……通通無法倖免。就像《1984》裡那令人窒息、日夜遭到「電幕」監視的所謂「私人房間」一樣;比那更可怕的是,中共版的「老大哥」不但有能力(現在也有權力了)可以隨時隨地,不用經過任何法院授權或監督制衡地侵犯你所有的隱私,更可以隨時按下個按鈕,便以隨便一個什麼罪名安上去,「處理」掉任何「危害國家安全」的人,便如捏死一隻螞蟻。

「何時何地」已不是問題,中共要抓你「憑什麼」都可以

而這一切駭人聽聞,宛若「反烏托邦小說」裡的黑暗情節,卻正在一個號稱自己是「當之無愧的民主國家」裡真實發生的驚悚現實,不僅與中國人有關,更讓每個出入中國境內的外國企業與人士都該感到自危。《反間諜法》第四條稱:「間諜組織及其代理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內,或者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組織或者其他條件,從事針對第三國的間諜活動,危害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的,適用本法」──

換言之,當你從事(並且由中國政府認定)的「間諜行為」無論是否發生在中國境內,甚至不管是不是「針對中國」,只要被中共認為會「危害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的話,就有可能被冠上「間諜罪」之名。早在《反間諜法》修正通過前,中共透過「海外警察站」所進行的「長臂管轄」行徑就早已肆無忌憚、沒在管國際觀感;未來,「手鬼」的骯髒手爪恐怕只會伸得更長、更多、更遠,直到遇到警覺與反抗的力量,將其狠狠斬斷為止。

中共的「無限長臂」,是為了隱藏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

儘管在中國紅色巨獸的超大陰影壟罩下,讓人對未來不免感到恐懼與悲觀。但不要忘了,「手鬼」的「長臂」數量之多,但其實大部分是用來保護自己脆弱的脖子──牠在頸肩纏繞著一層又一層的堅硬手臂,就是為了隱藏那最大的弱點。也就是說,「長臂」又多,代表著牠的「不安全感」其實越重。

對照今日的中共,當初《反間諜法》的前身:2009年《國家安全法》僅有34條內容,到了2014年「增長」成為擁有40條規模的《反間諜法》,再到2023年新修定後再度膨脹為71條的內容──不斷增加的「長臂管轄」、張牙舞爪的「外交戰狼」、年年暴增的軍事預算與「維穩」支出、持續進化的監視技術與「科技極權主義」……這是否也代表著,隱藏在「習核心」與「中國夢」深處的「不安全感」也在永無止境地蔓延與擴散當中呢?

一個倚靠暴力與恐懼來統治人民的政權,到底還對其口口聲聲說要推動的「實現祖國統一」與「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有多少吸引力,甚至何時會迎來各方反撲終致「惡貫滿盈」的下場結局──這恐怕,才是「手鬼」中共總有一天要面對的層層恐懼。

作者為政治及文字工作者、前陸委會機要秘書、民進黨中國事務部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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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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