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危機時代的政治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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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克倫斯基的時刻

一九一七年春天,全俄各地都在激烈爭辯、是否應該繼續作戰、戰爭目標與這些目標有何意義,以及列寧和布爾什維克。「蘇維埃」確實在俄國海陸軍中大幅擴張,速度驚人,但我們必須小心不要過度推論,因為各個戰線、軍種與單位都大不相同。三月十四日,總司令艾列克謝耶夫將軍於最高司令部致信臨時政府主席李沃夫,重點報告了這一小段時間以來,「前線部隊、高加索軍、波羅的海和黑海艦隊司令對於部隊士兵面對政權更替及最近局勢的反應有何看法」。艾列克謝耶夫表示,北方前線絕大多數士兵都沒有為了革命歡欣鼓舞,反而對報導表現得「冷靜自持」,許多人「對尼古拉二世退位感到悲傷與遺憾」。艾列克謝耶夫還指出,許多部隊裡的「士兵不瞭解退位文告,還無法理解發生的事情」。

蘇維埃的擴張不一定和兵變情緒有關。據傳有些部隊要求盡快冊立新的沙皇,也有人要求投票決定俄國是否該走向共和,還有些部隊因為民主而讓反猶太情緒浮上檯面,要求猶太人不准再擔任軍官,或說出更惡毒的話。軍官通常也可以在蘇維埃裡發言,不少軍官都對革命的走向感到不滿,尤其一號命令的頒布剝奪了他們許多訓誡士兵的權威。至於在「西方」戰線面對德軍的俄國第一軍,軍官團普遍認為彼得格勒蘇維埃正將「國家帶往無政府狀態」,士兵現在比軍官還好過,因為軍官不斷遭受言語辱罵或私刑處死的威脅。

蘇維埃執行委員會四月決定派遣「政治委員」到軍中,導致官兵關係更加緊張。儘管政治委員的任務是「盡一切力量化解軍官與士兵之間的摩擦」,但可以想見,大多數政治委員在軍紀方面都站在士兵那邊。為了削弱蘇維埃執行委員會的影響,艾列克謝耶夫將軍要求臨時政府也指派「政治委員」前往部隊。於是,國防大臣古契科夫開始派遣政治委員進駐前線。同樣可以想見,這些委員受到軍官們的熱烈歡迎。二元政權那令人不自在的對抗平衡就這樣蔓延到了軍中。

俄國自由派五月失勢,也讓前線的權力平衡出現了危機。克倫斯基就任戰爭大臣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於五月八日頒布「八號命令」,再次確立一號命令的原則,包括士兵有權表達意見、軍官必須尊重士兵、水兵休假上岸可自由活動和廢除強制敬禮等等。克倫斯基明白必須讓軍官至少恢復一些權威,因此(雖然到第十四條才)規定「所有服役士兵未經審判不得予以懲罰或懲戒,也不允許實施「令人難堪」的體罰,但俄國軍官依然「按其職責有權採取任何措施,甚至動用武力,以確保下屬執行其命令。」同理,將領保有任免軍官的權力,而非交由蘇維埃投票。克倫斯基希望藉此給予軍官足夠的權威,重建部隊紀律,同時要求他們重視士兵的尊嚴。

結果他反而造成了更多混亂。軍官團人事巨變已經讓部隊搞不清楚指揮鏈了,而克倫斯基連古契科夫拔擢的自由派軍官都無法完全信任,加快了整肅行動,又罷黜了七名陸軍將領、五位前線司令、二十六名團長和六十九位師長,甚至還在五月二十二日撤換了總司令艾列克謝耶夫,改派西南戰線司令官布魯西洛夫將軍接任總司令。清理軍方高層照理應能強化克倫斯基在軍中的威望,只不過布魯西洛夫更常被視為羅江科的人馬,結果導致許多軍官將此舉誤認為是杜馬主席重新得勢。

列寧的失敗主義綱領在前線蔓延,也使得克倫斯基的任務變得更加複雜。四月十八日/五月一日,也就是彼得格勒「政變」發生前兩天(但這只是巧合,選在那天發標語的藉口是因為五月一日是西方勞動節),北方軍首先出現布爾什維克的反戰標語。好巧不巧,這些失敗主義文宣從彼得格勒送達當天,德國戰壕拋擲過來的俄語小冊裡也呼籲俄德兩國「結為兄弟之邦」。不過,布爾什維克在前線的宣傳攻勢就和他們在彼得格勒的政變一樣失敗,只在前線部隊掀起了短暫的「化敵為友」呼求,以及幾場喧鬧的勞動節慶祝。

比較嚴重的問題是前線來了一群神祕「煽動者」,似乎既不是臨時政府也不是蘇維埃派來的。這些「同志」只有極少數人公開表達布爾什維克傾向,但言談間的失敗主義論調還是讓他們露了餡。一九一七年,軍事審查員開始愈來愈常聽見「列寧」被士兵提及,不一定總是讚許,但已經頻繁到不得不重視其政治意義。雖然三、四月那一波逃兵潮後,事情稍微緩和下來,而北方軍「化敵為友」的呼求也在五月一日之後迅速消退,但軍官團裡卻泛起一波更廣泛的偏執疑懼。五月十二日,一名審查員在報告裡指出,「部隊裡有大批德國間諜與內奸」。審查員表示,四月危機促成各方針對米留科夫的戰爭目標表明立場,讓這些煽動者找到新的施力點,詰問士兵政府為什麼要他們「為英國或法國犧牲性命?」

局勢演變讓西南戰線風險變高了。因為根據二月革命前協約國達成的協議,俄國將在加利西亞發動大規模作戰。雖然多數俄國高階將領和退休政治人物更想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發動牽制攻擊,提高民心士氣,可是英法兩國(尤其是法國)政府卻堅持唯有在歐洲戰線發動攻勢才有幫助。「依據在尚提伊所達成的決議,」法國陸軍總司令侯貝爾.尼維勒將軍(Robert Nivelle)三月寫信給艾列克謝耶夫表示,「我要求俄軍全力協助英法聯軍業已進行的作戰行動。」此外,克倫斯基在外交上還面臨另一份壓力,亦即大量來自英國的戰爭物資湧入了摩爾曼斯克。這些物資是用運往英國的俄國金幣買來的。一九一七年四月中,法國西方戰線在尼維勒本人指揮下發動攻擊失敗,隨即發生所謂的「貴婦小徑」兵變(chemin des dames),導致法軍開始潰散,士兵拒絕聽命攻擊德國陣線(但絕大多數仍然堅稱他們會固守戰壕)。慘的是法國兵變四月二十日/五月三日開始,偏偏碰上了布爾什維克在彼得格勒發動政變。眼看法軍對抗德國就快瓦解,克倫斯基面對的兩難之大實在不難理解。他一方面必須處理俄軍本身的士氣問題,一方面又必須顧及俄國的戰略及道德義務,做點什麼以減輕西方戰線的壓力。

克倫斯基勇敢接下了挑戰。五月二十二日任命布魯西洛夫為總司令,就是他展現決心的舉動。布魯西洛夫始終支持春天重新發起攻擊,只是遭到艾列克謝耶夫的強烈反對,因為艾列克謝耶夫對俄軍的作戰能量幾乎沒有信心。五月七日,他在最高司令部軍官集會上表示「俄國正在敗亡,走在深淵邊緣,只要輕推一兩下就會墜落谷底。」五月十八日,艾列克謝耶夫寫信給繼任者,朝攻擊計畫潑了冷水。布魯西洛夫和克倫斯基原本想好一個策略,就是派遣「由志願兵組成的突擊部隊」擔任加利西亞作戰的先遣部隊。「我不像你對這個計畫充滿希望,」艾列克謝耶夫如此寫道,並提醒布魯西洛夫,新加入的志願軍「儘管也許熱情高漲,但需要教導和訓練。」總之,他在卸任前做了結論,「全面得救」機會渺茫。

反觀布魯西洛夫卻是鬥志激昂。相較於艾列克謝耶夫勉強接受革命,努力減少革命對前線的衝擊,布魯西洛夫則認為自由派失勢是個機會,可以打造一支充滿革命動能的新軍隊。因此,他非但沒有反對蘇維埃派遣政治委員,反而張開雙臂歡迎,只要這些委員宣揚愛國思想就好。「成立前線突擊部隊的措施,」他於五月二十日向克倫斯基報告,「目前主要由我執行,並且和前線部隊代表密切磋商。我有理由相信這些措施會成功。」為了實現克倫斯基的期望,布魯西洛夫還承諾將徵召新兵,「於後方組成特別革命突擊部隊」。由於高爾察克指揮的黑海師和其他「黑海艦隊的自願者」即將前來增援,因此布魯西洛夫向克倫斯基保證前線將能增加十二個營的兵力。

布魯西洛夫會將鄂圖曼戰線視為激發愛國心的備選方案非常合理。在提弗里斯,高加索軍司令部所在地,一九一六年幾乎殲滅土耳其軍的地點,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兵變的情緒。「士兵委員會的全體人員」都決心「戰鬥直到勝利,」新任司令尼古拉.尤登尼奇(Nikolai Yudenich)回報道。黑海艦隊同樣士氣高昂。「這裡當然也有偏激分子,」一九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一名英國駐塞瓦斯托波爾聯絡官回報表示,「但部隊裡普遍的想法都是俄國必須奮戰到底,直到摧毀同盟國的軍事力量為止。」五月中旬,塞瓦斯托波爾的水兵蘇維埃辯論是否該邀列寧前來,結果以二十票對三百四十二票遭到駁回。

為了精簡「政治委員」系統,克倫斯基說服蘇維埃執委會,由蘇維埃提出人選戰爭部(其實就是克倫斯基)核可,以增加布爾什維克染指前線部隊的難度。但他仍然必須想出正面信息鼓舞士氣。五月一日,克倫斯基告訴來訪的美國代表團,儘管他能保證「俄國不會片面簽署和約」,但仍會「努力說服協約國修正戰爭目標。」他堅持不論簽署任何和平條約「都須基於人道。我們的新口號是自由與和平。阿爾薩斯—洛林、比利時和亞美尼亞都將視為被占領土,由當地人民自決」。

為了宣揚這個古怪的新教義,克倫斯基親自出馬,於五月十二日巡迴前線。一位在場人士回憶,克倫斯基的激情演說「有如火山,捲起熊熊烈火。」另一位目擊者表示,「士兵追著他的座車跑了好幾公里,想和他握手或親吻他衣服的折邊。」在西南戰線的卡緬涅茲—波多利斯克,克倫斯基詢問出席集會的士兵是否願意為革命奉獻性命,士兵回答「當然可以!我們在所不惜!」克倫斯基轉頭對布魯西洛夫說道,「總司令大人,你可以放心了。只要你下令,他們必當追隨。」布魯西洛夫開始陪同克倫斯基巡視部隊,告訴所有士兵戰爭大臣是「革命的忠實老戰友,為了自由、平等與博愛的理想而戰。」接著他詢問士兵,「我能向戰爭大臣保證各位會誓死盡忠,只要我下令進攻,各位必當奮勇殺敵嗎?」可想而知幾乎沒有士兵敢說不。

然而,幾乎在所有單位,往往克倫斯基前腳一走,受他鼓舞的士氣就煙消雲散了,有時甚至比他還早離開。在卡緬涅茲—波多利斯克,克倫斯基剛走,第十一軍蘇維埃的布爾什維克少尉基里連科(N.V. Krylenko)就上台分享列寧對「帝國主義戰爭」的批判。儘管他反對作戰計畫的提議以三十八票對五百五十四票遭到否決,但公然挑戰克倫斯基的勇氣仍然贏得了敬重,並促使更多人發言。在加利西亞前線,某次克倫斯基演說完後,一名「小兵」舉手問道「要是我死了,土地和自由有什麼用?」

不是所有前線將領都被克倫斯基所感動。五月十八日,新派往「白俄羅斯」加利西亞北端沃羅賓地區對抗德國的特別軍軍長巴魯列夫將軍(P. N. Baluev)就回報道,克倫斯基當天早上的演說很精采,只是他懷疑能有多大幫助。「要是再不盡速恢復軍中紀律,」巴魯列夫警告布魯西洛夫,「我方就會瓦解,到時全世界不僅會厭棄我們,也會屏棄社會主義理想。」結果似乎一語成讖。沃羅賓當天下午就出現四名逃兵,隔天又逃了三個。

還有一件事也在扯克倫斯基的後腿,那就是敵軍三、四月在加利西亞斯托霍德河連續發動一波作戰之後,攻勢放緩了下來。經常處於敵軍壓力之下其實有助於維持士氣。四月二十日,布爾什維克在彼得格勒發動政變那天,俄國機槍隊在沃羅賓射下了一架德國戰機,只可惜飛行員已經轟炸完畢,造成一名俄國士兵死亡和兩位平民受傷,兩位平民都是女性。三天後,德國炮擊又造成了五死三十二傷。面對火力攻擊,人往往會更加團結抗敵。

因此,德軍五月決定解除戒備狀態。列寧即將返回俄國前,帕爾烏斯就曾經建議德國駐哥本哈根公使,德國應該停止大規模進攻,以免俄國人「為了捍衛剛贏得的自由」而重拾愛國情操。德國應該放手讓列寧一人去搞破壞,讓俄國的作戰陷入「無政府」狀態。雖然帕爾烏斯的話幾週後才傳到德國最高司令部的魯登道夫將軍耳中,再轉給東方戰線的德軍前線將領,但他的建議確實傳達到了。四月二十日轟炸沃羅賓之後,敵軍在斯托霍德河畔的攻擊行動幾乎停止。結果真如帕爾烏斯所預料的,五月和六月上旬前線一平靜下來,俄軍少了明顯的作戰理由,逃兵立刻再次增加。

對俄軍將領而言,這真是可怕的兩難。只要敵軍攻擊,他們的部隊就會努力作戰捍衛陣地。但和法國的「貴婦小徑」兵變一樣,士兵不是反對防禦戰,而是反對徒勞無功地進犯無人地帶。因此要是敵軍不進攻,而且是連續幾天、幾週或幾個月該怎麼辦呢?加利西亞絕大多數的俄軍部隊每天只有一兩名逃兵,還沒多到影響大局,但這種涓滴效應可能打擊士氣,尤其士兵被來自彼得格勒的失敗主義宣傳所動搖的話。

對此,克倫斯基和布魯西洛夫的解決之道很簡單,就是進攻!畢竟克倫斯基巡迴前線如果只是告訴士兵要死守戰壕,等候敵人進攻,那就沒什麼意義了。布魯西洛夫在被克倫斯基任命為總司令之前,就曾經在巡視西南前線後明白表示,「部隊自有看法,彼得格勒對部隊狀態和士氣的看法無法解決問題……部隊的真正力量在這裡,在戰場之上,而不是後方。」檢視軍官和士兵之後,布魯西洛夫的結論很簡單:「軍隊希望作戰,也有能力作戰。」就算布魯西洛夫曾是羅江科派,現在也轉成克倫斯基派了。此時不是贏得榮耀,就是慷慨捐軀。

布魯西洛夫原本計畫六月十日發動加利西亞大作戰,也就是克倫斯基巡視前線的兩週以後。考量到克倫斯基人一走後士兵的愛國心立刻消散,六月才攻擊似乎晚了幾週,而彼得格勒所舉行的第一次全俄羅斯蘇維埃代表大會又讓攻擊計畫進一步延後。代表大會警告克倫斯基必須等到他們點頭了才發動進攻,就這樣拖到了六月十二日才含糊不清地勉強同意,導致部隊要到六月十六日才能進攻。然而,由於報紙大幅報導克倫斯基的加利西亞之行,等於發電報告訴敵人俄軍預備動手,而且是三週前就通知了對方。

可以說,俄軍的進攻遲了整整兩個月。尼維勒在法國發動的攻擊,原本要和俄軍協同作戰,但四月下旬就因為貴婦小徑兵變(而像俄軍那樣)戛然而止。五月只有英軍在法蘭德斯進行了幾次零星攻擊,根本來不及等到俄軍預備好發動進攻。戰略結果非常明顯。一九一七年五月中旬,俄國最高司令部得到的情報證實了不再有德軍火車派往西方戰線。

俄軍延後攻擊造成更大的後遺症,就是延後的那六天讓彼得格勒的布爾什維克煽動者得以順利抵達了加利西亞前線。這並非巧合,全俄羅斯蘇維埃代表大會對於俄軍進攻行動的討論給了這些煽動者理由。一九一七年六月,四十五個步兵連(共約一萬三千人)抵達沃羅賓,其中三分之二的士兵才剛從彼得格勒的新兵營結訓。而且根據第一衛隊司令官伊爾克維奇中將的說法,同行者還包括「為數不少的布爾什維克煽動者。這些人有時公開、有時私下搞宣傳,主張臨時政府和戰爭大臣(克倫斯基)缺乏正當性,必須停止戰爭召開和會,不能相信軍官等等。」伊爾克維奇中將表示,第二師士氣已經瓦解,第一師也大受影響。六月十四日,部隊裡舉行大型集會,共有一萬二千名衛隊士兵參加,通過對臨時政府的「不信任」案,並譴責作戰計畫「違反革命利益」。六月十五日(就在攻擊行動展開前一天!)伊爾克維奇告訴總司令布魯西洛夫,「我們正在強硬對付這些煽動者,但非常困難。必須趕緊從有能力的相關單位調派有經驗的演說者到前線來,並且待在前線,最好是彼得格勒工人和軍人蘇維埃的代表」。

對最高司令部而言,布爾什維克煽動者抵達加利西亞真是最大的噩耗。原本就有軍官抱怨「戰壕布爾什維克主義」,還有人說話更酸,稱呼這種缺乏鬥志是「皮囊布爾什維克主義」(shkurnyi bol’ shevism,意指這些人貪生怕死,空有皮囊)。現在又有基里連科少尉這種現役「前線布爾什維克」在攪局。不過,即使是基里連科批評戰爭也是小心翼翼,表示只要命令正當,出自蘇維埃的民主多數決,他就會告訴士兵聽命進攻。

反觀來自彼得格勒的布爾什維克煽動者,他們在前線毫不掩飾,照本宣揚列寧的反戰主張,完全不需要《士兵真理報》或《戰壕真理報》幫忙。這兩份文宣當時仍然只有距離印刷廠不遠的軍區可以讀到,包括彼得格勒、莫斯科和基輔。駐守里加的十二軍軍長拉德科.狄米特里耶夫將軍(Radko-Dimitriev)就抱怨「布爾什維克加強煽動,將自己組織成堅固的團體」。他並警告所有來自彼得格勒的新兵都必須接受考核,因為「光是一名煽動者就足以靠著宣傳布爾什維克思想顛覆整團士兵。」一旦列寧的反戰口號滲入加利西亞前線,克倫斯基和布魯西洛夫的作戰計畫就注定失敗。

西方戰線停擺對戰略不利,加上布爾什維克煽動者抵達加利西亞,這兩點應該足以讓布魯西洛夫和克倫斯基叫停作戰行動,至少暫緩進攻。巧的是,六月十五日,伊爾克維奇中將從前線發來警告電報那天,克倫斯基正好在莫吉廖夫和布魯西洛夫會面,但我們不曉得他或布魯西洛夫是否當天就讀了電報。雖然我們不清楚這兩人究竟談了什麼,但兩人討論的結果卻很明白:克倫斯基發電報給李沃夫,告訴他部隊已經準備妥當。有了臨時政府、蘇維埃執行委員會和第一次全俄羅斯蘇維埃代表大會的祝福,克倫斯基已經義無反顧,俄國將放手一戰。

作者為紐約巴德學院歷史系教授,獲獎無數。專長領域為二十世紀初的歐洲史,特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起源、俄國和鄂圖曼土耳其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著有《終局之戰:鄂圖曼帝國的瓦解,和現代中東的形成其著作》(左岸文化出版)、《一九一四年七月:戰爭倒數》、《一次大戰的俄國起源》、《柏林到巴格達特快車》等書,Norman Tomlinson Book Prize、Barbara Jelavich Book Prize得主。曾任教於伊斯坦堡的Koç大學、安卡拉的Bilkent大學、美國耶魯大學。


書名危機時代的政治領導:俄國革命的警示
作者:西恩.麥克米金(Sean McMeekin)
出版社:印刻文學&人文社群
出版時間:202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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