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波蘭國父畢蘇斯基:從民主信徒到獨裁領袖,影響二十世紀歐陸政局的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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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育中的國家領袖

畢蘇斯基便背著德國率領革命運動。──瓦迪斯瓦夫.雅沃爾斯基一九一七年七月八日的日記內容

戰爭局勢的轉變讓畢蘇斯基證實了自己的基本判斷是明智的。廣泛閱讀和書寫軍事史的題材,使他習得了謹慎評估交戰各方強弱的能力。他在一九一五年的五月主張同盟國將大敗俄羅斯,把俄羅斯從波蘭地區趕走,而這項發展會讓波蘭軍團的歷史進入第二階段。將波蘭立陶宛王國從俄羅斯的控制中解放出來後,他們要轉移注意力,改成透過費盡心思的外交和軍事手腕保衛國土。在那之前,保留軍團的民族特性是必要的。

為了提高戰爭出現理想結果的可能性,畢蘇斯基毫不妥協地堅持自己的原則。為了避免重繪瓜分的版圖,不讓俄羅斯的波蘭地區納入同盟國的領土之中,畢蘇斯基要在他們面前祭出最寶貴的一張王牌──波蘭士兵。這便是為什麼他主張在解放華沙和維爾紐斯之後,原本在奧匈帝國軍隊內為了對抗俄羅斯而以傭兵形式成立的波蘭軍團,已經失去了存在的目的。畢蘇斯基在一九一五年的九月告訴一群支持者:「我想要證明我們也能組成一支素質跟專業軍隊相當、甚至更好的軍隊,這我做到了。我想要證實波蘭士兵很卓越,這我做到了。我想要證明波蘭人願意為了獨立而死,這我也做到了。」但,想要繼續前進,軍事和政治的思維就得改變方向,脫離同盟國的掌握:「波蘭軍隊只能由波蘭政府成立。」

然而,同盟國有自己的計畫。他們在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簽署的協議中將波蘭王國分割成兩個占領區。德國將軍漢斯.哈特維格.畢思樂(Hans Hartwig von Beseler)被指定為北部占領區的華沙總督,奧地利將軍埃里希.迪勒男爵(Erich Diller)被指定為南部占領區的盧布令總督。

同盟國做出每一個舉動,畢蘇斯基都會從中斡旋,不讓自己眼中認定的民族利益受到損害。沒有任何事可以削弱他的決心,就算德國賦予華沙特許權(畢思樂允許華沙大學和華沙技職高中以波蘭教育機構的身分重新開放,並開始推動市政自治)也一樣。畢蘇斯基關心的不是波蘭王國的德國占領區有沒有獲得這些波蘭人在奧屬加里西亞早已享受很久的權利。畢蘇斯基假如知道畢思樂在華沙就職之後,私底下透露他的其中一個目標是「遏止【支持波蘭獨立的】政治宣傳活動」,肯定不會意外。

如同前面曾說過的,德國在一九一五年八月進入華沙的前夕,畢蘇斯基表示要在戰爭中投入波蘭士兵來對抗俄羅斯,必須以特定訴求為交換條件。其中一項訴求便是受到合法認可的波蘭政治權威。波蘭王國被分成兩區後,畢蘇斯基斷定他能從同盟國那裡得到的最好結果,就是如果能說服德國的話,在奧匈帝國的統治下獲得內部自治權。

雖然有一些畢蘇斯基的支持者聲稱,他從未針對自己國家的完全獨立地位做出妥協,但他在那個時期做出了實際的評估,認為波蘭不太可能會在戰後實現獨立。他在一九一五年的秋天下了結論,自己所能希望得到的最好結果是所謂的奧波方案。畢蘇斯基在一九一五年的九月一日寫道:「讓我一開始就強調一點:我打從戰爭之初就設下的政治目標,一直都是在奧匈帝國的框架中合併加里西亞和波蘭王國。無論是在當時或現在,我都不認為這場戰爭能為波蘭帶來比上述這件事更好的結果。」但,畢蘇斯基警告,要實現這個目標「在很大的程度上必須仰賴同一個奧地利及其目標。很可惜,奧地利為波蘭設定的目標相當不清楚、不明確且不肯定,很難把這些目標當成任何事情的依據。」然而,我們可以把這番話視為他最低限度的計畫,早在一九一四年的二月清楚表明。但是目前看來,他似乎認為要到戰爭後期才有可能實現完全的獨立。

確實,德國和奧匈帝國都沒有表示自己有意願做出明確的承諾。在一九一五年八月,畢蘇斯基已經主張如果要波蘭人跟同盟國一起攻打俄羅斯,波蘭領袖得先獲得軍團自治,也就是針對波蘭未來的地位做出合法協議。然而,還不到年底,他對波蘭王國和加里西亞統一之後完全自治的波蘭所抱持的期望,變得更加有野心了。畢蘇斯基下定決心,必須成立一個由波蘭王國土生土長的領袖組成的政治實體。在一九一五年的十二月十八日,提倡獨立的政黨在華沙創立了中央國家委員會(Centralny Komitet Narodowy,CKN)。畢蘇斯基任命他長期的支持者阿圖爾.斯利溫斯基(Artur Śliwiński)為領導人,其他成員則包括波蘭社會黨革命派、波蘭農民黨和全國工人聯盟的活躍人士。該組織在一九一六年二月發表其目標宣言,將主要目標定義為「成立一個由自己的軍隊保護的獨立波蘭國家」。在一九一五年的五月十六日,畢蘇斯基說明自己對中央國家委員會作為政治中心的願景,認為其主要功能是透過宣傳來動員民眾和募集資金。

在一九一六年的上半年,畢蘇斯基的私人和公眾生活出現了幾個發展。在二月生了一場重病之後,畢蘇斯基決定重新皈依羅馬天主教。在政治方面,他跟最高國家委員會的軍事部唱反調,認為那是奧地利占領體系的一部分。他在一九一六年的五月寫信給瓦萊雷.斯瓦韋克:「我們的政策沒有改變。這也就是說,我們會繼續抨擊軍事部和最高國家委員會在波蘭王國的活動;我們會繼續抗議王國的分裂【分成德國和奧地利兩個占領區】;我們會繼續阻止最高國家委員會成為波蘭王國內部整合的工具。」

在一九一六年的年初,波蘭軍團的領導階層發生了變化。畢蘇斯基對於奧地利高層挑選的人選抱持極度懷疑的態度。二月時,高層任命史塔尼斯瓦夫.普哈爾斯基將軍(Stanisław Puchalski)為軍團指揮官,取代拉伊蒙德.巴欽斯基。這兩人都是奧匈帝國軍隊裡的職業軍官,畢蘇斯基認為他們極為忠心和容易妥協。一九一六年的三月,他提出從奧地利的掌控中奪回軍團控制權的方針。畢蘇斯基寫道:「核心訴求必須是【從軍團中】排除奧地利軍官;我應該是軍團的總司令;應該禁止最高國家委員會的軍事部在波蘭王國內活動。」

三月二十五日,華沙中央國家委員會把畢蘇斯基的訴求轉換為最後通牒,寫成一封信寄給最高國家委員會。信中寫道:「波蘭軍隊的創建者約瑟夫.畢蘇斯基享有最高的敬意,被我們社會上的所有階層認可。他是波蘭王國裡最受歡迎的人物,是今天整個民族的財產和驕傲。」然而,「儘管他的歷史地位如此崇高,儘管他擁有與眾不同、受人認可的美德,畢蘇斯基卻在戰爭之初被甩到一旁,降為次要角色。在總司令的職位握在他的手中之前,無法保證波蘭軍團能在波蘭王國獲得廣泛支持。」

雅沃爾斯基率領的最高國家委員會很清楚雙方日益升溫的衝突。但,最高國家委員會是奧地利政府的下屬,因此只能勸說、無法強迫奧地利選擇由誰擔任軍團司令。雅沃爾斯基在日記中提到,跟畢蘇斯基有關的討論已擬出一個計畫:假如奧地利公開承諾協助波蘭獨立,畢蘇斯基很可能會同意下令,允許在波蘭王國募兵。屆時,他會被任命為軍團領導人。雅沃爾斯基在一九一六年的三月表示:「鞏固畢蘇斯基和最高國家委員會之間的關係是很重要的一步。」

在一九一六年四月於盧布令舉行的一場筵席上,畢蘇斯基說:「有必要做一件在此之前祖國沒做過的事,那就是不帶一絲遲疑或猶豫,建立對我們自己的信心。」因為,「每個民族最珍貴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主權。唯有靠自己的雙手做到的事物才具有偉大的意義,包括重新打造波蘭人的軍事精神。」同一個月,畢蘇斯基參與了上校委員會的組建。這是由波蘭軍團的兵團指揮官組成的非官方機構,主要成員是第一旅的軍官。上校委員會的創立,象徵畢蘇斯基不信任奧地利指派的波蘭軍團總司令普哈爾斯基,還有西科爾斯基領導的最高國家委員會軍事部。

一九一六年五月,畢蘇斯基在克拉科夫的薩斯克飯店(Saski Hotel)參加一場晚宴,在最高國家委員會主席雅沃爾斯基的面前提到恢復波蘭尊嚴的集體意志。畢蘇斯基強而有力地強調,波蘭人民不會讓自己的民族理念遭到摧毀、人民遭到羞辱,再次成為歷史談論的對象。畢蘇斯基說:「我們心中存在一個瘋狂的野心,要透過自己的力量創造新的波蘭價值」,這將會帶來理想的戰爭結果。

晚宴過後,畢蘇斯基離開克拉科夫,前往東部戰線指揮第一旅。第一波戰事發生在盧布令東方兩百二十公里的史提勒河(Styr River)沿岸,位於盧茨克(Lutsk)的北邊,一連串的戰役延續到一九一六年的夏天。俄羅斯第八軍的司令官阿列克謝.布魯西洛夫(Aleksei Brusilov)沿著西南戰線發動所謂的「布魯西洛夫攻勢」(六月四日到九月二十日)時,戰鬥變得更加血腥。由於哈布斯堡軍隊受到出其不意的攻擊,俄軍人數又比他們多了十三萬兩千人,奧匈帝國的第四和第七軍只好撤退。到了一九一六年的六月底,奧匈軍隊已經傷亡慘重,估計損失三十一萬九千五百人,其中有十八萬六千人被抓,成為戰俘。俄羅斯在加里西亞的戰果普普通通,僅前進了二十一到二十九公里。

為拖延俄軍的攻勢,奧地利高層下令波蘭軍團的三個旅全數參戰。畢蘇斯基帶領第一旅跟軍團的其他部隊和奧地利軍隊並肩作戰。一九一六年七月四日,畢蘇斯基率領第一旅攻擊俄羅斯的兩支步兵師和四支騎兵師,開啟了科斯秋赫尼夫卡戰役(Battle of Kostiuchnówka,位於今天的烏克蘭)。當時,畢蘇斯基的第一旅有五千五百人,第二旅有五千兩百人,第三旅有六千人。在科斯秋赫尼夫卡戰役中,軍團派出五千三百五十名步兵和八百名騎兵,擋下人數比他們多一倍的俄軍。三天以來,軍團在跟俄軍激烈作戰時勇敢地守住自己的陣地,讓奧地利軍隊能夠有秩序地撤退,建立新的防線。打完第三天後,軍團收到撤退命令,畢蘇斯基率領手下沿著斯托希德河(Stochód,位於今天的烏克蘭)往西前進四十八公里,第一旅的參謀本部在那裡設立新陣地並鞏固戰線。

在一九一六年七月十一日對士兵所做的呼籲中,畢蘇斯基稱讚了自己的手下。他寫道:「儘管我們做出血腥慘重的犧牲,卻只有在幾乎完全被包圍的時候才撤退。我們是最後離開前線的人,盡己所能抵擋敵軍【越久越好】。」其中一位畢蘇斯基在致詞中特別致敬的陣亡士兵,是二十六歲的塔德烏什.弗加爾斯基少校(Tadeusz Furgalski),他在戰役第一天就陣亡,「為我們贏得許多名聲。他訓練了許多士兵,並透過他的幽默和活力提振他們的士氣。他是我們最優秀的軍官之一。」在正式報告中,畢蘇斯基記錄下第一旅的死傷人數有三十五名軍官和六百零四名士兵。若加上第二旅和第三旅的人數,死傷者共有約兩千人,是軍團史上最重大的戰役。

由於軍團死亡率高,再加上不確定波蘭人流的血有沒有為波蘭帶來任何好處,畢蘇斯基決定這會是他最後一場帶領軍團打的仗。同盟國始終不願意做出任何跟波蘭有關的協議,讓他覺得波蘭軍團就只是同盟國的傭兵。畢蘇斯基在一九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辭去軍團職務,因為他的良知使他再也無法接受為波蘭奮鬥的同時,得對奧地利宣誓忠誠。畢蘇斯基認為,若繼續留在軍團,他對奧地利和波蘭都不忠。波蘭王國沒有成立波蘭政府和獨立的波蘭軍隊,使他無法繼續真誠服務。他寫信給伊格納齊.達申斯基,說:「在這種兩難的情形下,我必須確立我的良知,只忠於波蘭。」雅沃爾斯基是聽見畢蘇斯基請辭的消息後鬆了口氣的人之一。他在日記寫道:「畢蘇斯基要求辭職是一個轉捩點⋯⋯普哈爾斯基將軍曾說,畢蘇斯基如果準備煽動,『我會對付他。』」最後,奧地利高層在畢蘇斯基要求辭職兩個月後的一九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接受了他的請辭。

畢蘇斯基思索了波蘭軍團和最高國家委員會創始緣由的好壞影響。在寫給雅沃爾斯基的信件中,他對於軍團當初成立的狀況表示不滿:「【一九一四年】八月十六日的宣言對加里西亞和整個波蘭固然很好,但很不幸地,協議的模式從長遠來看對於達成我們的目標,卻是再糟糕不過。」更糟的是,當他在波蘭王國剛解放的地區指揮部隊時,「加里西亞背著我成立最高國家委員會,與奧地利進行協議,完全沒有跟我達成共識。」

一九一六年的八月六日,畢蘇斯基向士兵發表演說,以紀念從克拉科夫行軍到俄羅斯境內被解放的波蘭地區兩週年。這發生在他決定辭去軍團職務後不久,因此讓他感慨萬千:

一九一四年八月六日這個在我們心中充滿紀念意義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那一天,我們在波蘭的土地上舉起了保衛祖國的波蘭士兵久被遺忘的軍旗。當我在你們的前頭走上戰場時,我很清楚我們前方有著龐大的阻礙。當我帶領你們走出不相信你們力量的克拉科夫時,當我跟你們一起進入【波蘭】王國的大小城鎮時,我都會看見前方有一個鬼魂,他從我們先祖的墳墓之中升起,是一個沒有國家的士兵魂魄⋯⋯但是今天,當我們進入戰場時,我們有一個珍寶要守護,那無庸置疑是我們自己征服得來的……

為了這個目標,犧牲是必須的,無論是會流血或不流血的犧牲。兩年已經過去了,我們國家的命運仍懸而未決。容我祝福你們和我自己,下次週年到來時,我的致詞會是在自由的波蘭土地上念給自由的波蘭士兵聽。

同一時間,畢蘇斯基召開一場上校委員會的會議。委員會向最高國家委員會起草一份請願,表明自己一致的立場,要求將波蘭軍團轉變成「為了波蘭獨立而奮戰犧牲的波蘭軍隊」。此外,軍團的指揮官「必須是波蘭人,只對自己的人民和政府負責」。

在遞交辭呈和收到回覆的這兩個月期間,畢蘇斯基返回第一旅的總部。費利西安.斯瓦沃伊.斯克瓦德科夫斯基(Felicjan Sławoj Składkowski)為畢蘇斯基這個時候起伏不定的情緒提供了一些觀察。他在一九一六年九月二日的日記中寫道:「司令今天精神很好,會跟大家開玩笑。」到了晚上,畢蘇斯基的心情已經變了:「然而,晚上他睡不著,而是在房裡來回踱步。他又有一道要為我們所有人解決和思索的難題。」

奧地利接受畢蘇斯基的請辭後,他跟最高國家委員會的主席雅沃爾斯基有所聯繫。雅沃爾斯基在一九一六年十月五日寫信給他:「『畢蘇斯基』這個名字無法跟波蘭軍團和波蘭軍隊的理念分開。我們的祖國不能失去你所擁有和提供的力量。」接著懇求他創造「往後在歷史上跟你的名字密不可分的某個東西⋯⋯每個人都應該體會到自己有義務幫忙建立一個讓自由的白鷹飛翔的國家。」

儘管雅沃爾斯基有著跟畢蘇斯基一樣的抱負,但他仍告誡畢蘇斯基不可衝動行事。畢蘇斯基隔天答覆:

我希望波蘭士兵不僅僅是一幅漂亮的圖畫⋯⋯我希望自一八六三年以來完全忘了刀劍的波蘭,能看見自己的士兵手持的刀劍在空中閃耀。相信我,主席先生,要是我能親口問問在墳墓中沉睡的那些年輕士兵,他們對波蘭真誠的感受是什麼,他們會跟我──他們的領袖──說的一樣(死者不會說謊),那就是如果這個長年的夢想可以實現,我們不後悔流血犧牲。波蘭的努力所打造的波蘭士兵已經賦予他的國家新的價值,這是先前不曾擁有過的。

從下一句話可以看出,畢蘇斯基漸漸認為自己是波蘭民族無可取代的象徵:「主席先生,我很驕傲我是這些士兵所做一切的靈魂人物。」

華沙的中央國家委員會發表了一段跟畢蘇斯基和波蘭軍團有關的聲明,宣布「軍團的歷史已經走到盡頭」。他在華沙成立國民政府和自治波蘭軍隊的請求都沒有獲准。中央國家委員會承諾會繼續努力:「我們從此之後會跟波蘭士兵攜手前進。我們已經證明自己的戰鬥能力並隨時準備跟俄羅斯作戰。」一九一六年的十月七日,中央國家委員會發表這項聲明的隔天,波蘭軍團的三個旅退到後方休整。在奧地利的命令下,波蘭軍團於十月二十日重組為波蘭附屬軍(Polski Korpus Posiłkowy)。

作者為美國葉史瓦大學歷史學系教授、伊萊與黛安娜‧茲博羅夫斯基大屠殺研究與東歐猶太人歷史中心主任。著有《波蘭地下運動與猶太人,1939-1945》(The Polish Underground and the Jews, 1939-1945)等書,並為《政客》(Politico)、《以色列時報》(Times of Israel)撰稿。


書名《波蘭國父畢蘇斯基:從民主信徒到獨裁領袖,影響二十世紀歐陸政局的關鍵人物》
作者:約書亞.齊瑪曼(Joshua D. Zimmerman)
出版社:臺灣商務
出版時間:202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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