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離散與回歸》

左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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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面對變局臺人的因應

作為一個日本籍臺灣人,在滿洲國時靠日本,當蘇聯兵侵攻滿洲,滿洲國滅亡後,何去何從?面對不再有政府保護,且因言行舉止類同日本人而被視為日本人,立刻有被滿洲人報復的危險,之後有被蘇聯兵擄掠之虞,因此除了特殊原因非要留在當地不可者,大半臺灣人選擇回到臺灣。然而由東北回臺路途遙遠,在過渡時期他們又如何因應此一危局?當時在滿洲國的臺灣人,以居住在首都新京的為多,這自然與求職的機會多有關,其次是瀋陽、大連,這兩個地方,前者附近是滿鐵工業重鎮,後者是重要的吞吐港市。其他的臺灣人也圍繞在這些大城市的周圍居住;亦即臺人大半以居住在大城市及其周邊,尤其有鐵路經過的城鎮為多。以下主要以哈爾濱、長春、齊齊哈爾、瀋陽一帶的臺灣人如何應變為例。

(一)蘇聯兵進入滿洲與臺人的避難

誠如上述,蘇聯兵在8月14日已進入長春西邊重要的據點洮南,18日先派軍使到長春,翌日下午,カルロフ(Карлов)少將率200個先遣軍到來,在大同大街原協和會本部設衛戍司令部,並以中、日、俄三國語文宣布該軍將自即日起維持市內治安,故凡有武器者必須交出,並禁止結社。20 日馬利諾夫斯基部下科瓦廖夫(Михаил Прокофьевич Ковалев)大將的機械化部隊進駐長春,遂將日軍、滿洲國軍的武裝予以解除,將軍人關在南嶺,但軍人趁勢逃脫。此後蘇聯兵令元國務院總務廳次長古海忠之交出滿洲主要會社、工廠設備的相關資料,蘇聯兵乃按圖索驥拆走設備,運回蘇聯。另方面三萬名蘇聯兵開始搶劫財物與施暴婦女,捕捉有戰犯嫌疑的日人與有漢奸嫌疑的滿洲國重臣。由於蘇聯兵暴行層出不窮,日本人或採集體自決(玉碎),以求解脫;或經由日本居留民會向蘇聯當局抗議,一直到9 月6日スタンケビツチ(Каптон Станковић)衛戍司令才發布告,嚴禁蘇聯兵毀傷日本人的生命財產,若發現,則現行犯格殺勿論,才稍減蘇聯兵的惡行。以下分別敘述在不同城市裡的臺人,如何面對此一情勢的轉變。

1.疏散到新立城再回長春待機的一群

臺灣人於8月12日由長春避難至新立城。在長春的臺灣人以官公吏為多,多半住在公家宿舍,換言之是住在日本人區。8月9日凌晨二時半長春發布警戒警報令,三時半發出空襲警報,由於是夜晚,令人心情格外緊張,只能躲在地板下的待避所以待天明。天亮後,方知來轟炸者是蘇聯飛機,蘇聯已對日本宣戰。是日,大半人照常上班,但已人心惶惶,翌日又有空襲警報,當天臺人已開始組織,準備應變,因為日本方面已宣布到8月12日晚上7點以前不離開新京,整個新京即將封鎖。8月10日在林鳳麟(國務院總務廳參事官兼司法部參事官)的發動下,下午4時在其家開會,參加者除林鳳麟外有袁樹泉(醫師)之子袁湘昌(醫師)、歐陽餘慶(總務廳參事官)、徐水德(經濟部參事官),決定臺灣同鄉一起疏開到新立城。此地離長春行程約半天,袁樹泉曾在此開醫院,與當地人相處得不錯。8月11日臺灣人帶家眷、行李,坐上袁樹泉僱來的大車,於早晨8時出發,下午六時抵達,入住客棧。12日欲疏散的臺人約200人已全到。為了安全分四班,並組織自警隊巡邏,決定生活秩序、衛生問題。14日臺灣同鄉開會議決派出袁會長(樹泉)、賀顧問、邱昌河(經濟部事務官)、徐水德、袁錦昌醫師為代表,集資2,000圓(每班出500圓),感謝當地的警察、自衛團、當地人,對治安的維護。翌日日本投降。日本投降後第四天(8月18日),也是疏散到新立城的第八天,各班派代表商議往後的對策,意見分成兩派,較積極的決定要派人到長春去見中國官員,以便規劃未來的行止;較保守者則認為尚未有充分的情報前,不宜貿然回去,保守者的意見得到尊重,遂繼續在新立城觀望。

8月22日情況逐漸明朗,乃由林鳳麟、洪公川(後改名利澤,參議府秘書官參事)、陳亭卿(經濟部事務官)、鄭瑞麟(纖維公社監察役)做代表,到長春打探消息,經協調後24 日可以回長春。他們之所以急於回長春,主要是生活不便、消息來源有限。但回長春也有其困難,一是路上的安全沒有保障,二是原來的居處有被搶刼的危險,必須另覓住處。25日在黃海南、黃呈財父子(雜貨商)及「市政府情報局員」的陪同下,由八輛(一說十多輛)大車載著一行人,戰戰兢兢地回到長春,途中他們見到「數日前被殺死的屍尚躺著呢,路邊開拓團、牛奶會社都被暴民搶去了,其殘骸尚在,其狀況甚矣。」「走到通化路附近時,……,看見蘇聯兵及暴民正搶人東西,又聽見蘇聯兵自昨日起三天自由行動,……,一同商量即快轉換方向,往西三馬路福豊旅館去。」而後在郭海鳴(新京稅關理事官)的協助下,找到位於長春南關一個老舊的前地政員工訓練所,由「楊培地政總局長」的照應,撥出位在通化路地政員工訓練所一排長的房子,供部分臺人集體暫時居住,9月1日以後70 多名臺人向此地集中,之後大家儲存一些糧食,相互救濟,共度難關,等待歸鄉的日子,而真正苦難的日子才剛開始。

2.疏散到滿洲人家中暫時避難

當蘇聯兵已進攻滿洲國後,在外交部任事務官的黃清塗,其日本同僚事務官梶浦智吉即勸黃必須南下避難,不能再與日本人並肩作戰,否則將來有被漢奸審判之虞,何況日本人不久就要打仗。黃清塗曾經在日本特務手中救出的劉姓屬官(不詳姓名),為了報恩,在此危急之秋,由劉家用馬車接黃清塗一家前往避難。劉家雖有意報恩,但因劉家經營的大興公司頗富貲財,因此在東北的游擊軍就以劉家藏匿日本人為名,即將強行侵入劉家,劉姓屬官與其弟及一些朋友只好在家中保護黃清塗一家的安全,日夜不得閒。迨外頭風聲較平靜後,黃家五口乃立刻搬出,而由建國大學的學生協助遷到趙鴻謙(新京稅務監督署文書股長)、陳傳標(滿洲興農金庫職員)的住家隔壁以便互相照應。

3.由各地向長春集中

新京(長春)是滿洲國的國都,臺人最多,因此蘇聯兵進入中國東北後,在長春以北的臺人紛紛向長春集中。在交通部土木總局牡丹江工程處負責架設橋樑工程的技師林永倉,一向在牡丹江省的東寧建河東橋,工人則自哈爾濱附近的阿城派出,在橋已竣工尚未驗收時,蘇聯兵已入侵。林永倉遵照軍方指示,率領200名工人後退,因無交通工具只好步行,在走到穆陵時遭遇蘇聯兵,身上的細軟、手錶都被搶走。當林永倉到牡丹江工程處時,該處也因工事已結束而拆除,其大同學院同班同學山浦竹二欲林同往鏡泊湖繼續抗戰,但林以需要將工人帶回阿城而婉拒。當一行走到牡丹江火車站時尚有火車可通,乃將工人送到阿城,自己經哈爾濱回到長春,這時他才知日本已經投降。

回長春後乃向交通部報到,領取兩年份薪資的遣散費後,住進南湖金輝路第五代用宿舍。由於自各地回到長春的人員增多,交通部門要求負擔較輕的單身漢交回一年份的遣散費,作為他人的遣散費。

蘇聯兵進入東北時,陳嘉樹一家人住在吉林,當時日本尚未投降,他照常在服務的滿洲電氣化學會社擔任工務股股長,其子則因病入吉林省立醫院治療中。8月15日日本投降後,是日下午陸軍倉庫中的物資就陸續被搬走,其中如包工頭,拿不到工資也搬東西抵債,陳見所搬走的東西約略等值後,即不許再搬,不料剩下的物資全被蘇聯兵劫走。此後治安大壞,滿洲人對日本人、朝鮮人的報復行動方興未艾,有被打傷重致死者,有一排排被綁在車站前者;有些人成為勞力市場的臨時工。陳嘉樹一家決定回臺灣,但有滿洲當地人勸陳等留下,因為都已是中國人了。但因臺灣人如果在日本人堆,則有危險;即使與中國人為伍,也不被歡迎。所以陳不為所動,由吉林江北鄉向長春移動。由於陳嘉樹和當地人關係良好,獲得兩位滿洲人同事盡力幫忙。先是在劉文彬的協助下,先住到吉林市,但不久劉的鄰居即發出抗議,劉乃將之遷往其所開設的糧食公司,再介紹住到醫院的病房中;以後搬到另一位吉林的同事劉新同隔壁居住。當治安每下愈況時,陳家決定離開吉林,多數的行李由劉新同保管。當家眷到長春後,陳嘉樹要回吉林取行李時,鐵路已因國共內戰而不通,劉文彬雇馬車陪陳嘉樹運行李到長春。由於兩位滿洲朋友的善行,陳家才能脫困。

4.就地應變

住在東北已13年之久的黃子正(溥儀私人醫師)夫人洪瓊音,他的丈夫被指定隨溥儀撤退到通化,已如前述。她在日本投降前攜子女到大連小叔黃子成家,當要返回長春時,一時無車可搭,等搭上車後來到四平,才知道日本已經投降。雖安全回到長春,由於丈夫不在,又住在人(指住在東北的中國人)多的地區,鄰居怕她被誤為日本人而被搶,紛紛勸她往鄰家躲避,過了最危險的二、三天。

當時東北人和日本人發生市街戰,據聞東北人被日本人欺壓太久,早就預謀要殺死在長春的日本人,遂由滿洲的陸軍軍官學校發起,在某日晚上將該校日本教官全部殺害,天亮後,以手腕綁白布為記號,持刀、棍砍殺日本人以及朝鮮人。日人也知大禍臨頭,換穿中國服裝作為掩飾,但因不諳滿洲話(指東北人使用的語言,即北京話),仍有被殺之虞。據說當一個穿中國服、不會講滿洲話、正要被用西瓜刀砍殺者,情急之下說自己是「臺灣人」,東北人遂將該人帶來黃家求證才得活命。由於日人喪亡慘重,乃利用尚未被接收的武器並動員反擊,一時之動亂才告終。

黃妻帶有三個小孩,自鄰家躲避回來後,由鄰居協助在玻璃門內釘上木板,以防蘇聯兵破門而入。曾有蘇聯兵要入黃家,用手擊破玻璃而受傷,悻悻然而去。當時就讀滿洲最高學府建國大學的臺灣學生賴寶琛、林慶雲等,因學校停課,又見黃家沒有男主人,乃住進黃家協助。也有東北人想來趁勢搶劫,也被鄰居勸導說彼此都是中國人而作罷,再逃過一劫。一直到長春臺灣同鄉會組成,才有秩序地撤離長春,黃妻在等不到丈夫之下,成為最後一批離開長春者。

5.建大涂南山等的行動

涂南山考上建大後在1945年初春才到滿洲,由於他參加反日活動,故與滿洲同學過往甚密,其中與劉毓玉(善)結為莫逆。當8月9日蘇聯對日宣戰、8月11日晚間起常有蘇聯飛機來轟炸長春附近的軍事要地,之後建大的中國籍學生三三兩兩逃走。8月12日涂與劉聯袂變裝出發,目的地是劉的安東老家,走到四平街已在兩日後,才得到日本已經投降的消息。考慮前往安東,路遠又危險,乃決定坐車回新京。當時建大生組織歡迎祖國的團體,他倆加入,相率到西公園(今勝利公園)將園中兒玉源太郎的銅像的頭砍下來。據涂南山的證言,銅像是由建大滿洲學生每人上去敲一次,輪流敲了很久才把銅像敲下來,而他是最後一個敲擊者。那一天正好是九一八事變當天。涂因與滿洲同學相善,往後都有同學保護,避免挨打。甚至回臺前,他所就讀臨時大學的3,000多個學生,還開大會幫涂募款,並由同學帶到天津給他,遂順利地到達北京。除了涂南山,建大畢業生李水清(自圍場)、黃山水(自承德)、蔡傑川(自綏中),到錦州會合,出發前往北京,踏上回鄉的第一步。

6.黃清舜、張丁誥等自牡丹江抵達長春

(1)黃清舜由海林、牡丹江而到長春與臺人合流

黃清舜在連增林業公司任職,當8 月9 日蘇軍進攻滿洲時,他還在分公司的海林辦事處。當他聽到蘇軍忽然由海參崴進攻滿洲東北部,擬經東寧、牡丹江攻到哈爾濱,不日軍隊將到牡丹江。為了避禍,乃和同事辛得祿坐火車由海林到亞布利(ヤブリ,介於牡丹江和哈爾濱間的小鎮)訪連增林業公司的帳櫃,此時在家的余先生。在海林車站看到日人帶着妻小搶搭十多節無蓋的車廂,擬搭到哈爾濱,由於車子不開不得不步行。辛得祿往回家之路走,黃則順鐵道而行,之後碰到條河流,乃欲泅水尋最短距離橫渡,不料水深流急險些喪命,只得拚命泅回岸邊,學當地人涉水走斜路而過,終於脫險,抵達亞布利找到余先生。在余家住了四天,乃循原路欲回牡丹江,途中原想到辛得祿介紹的朋友家過一夜,然該人卻認為黃是日籍,而今日本已戰敗,不僅不准投宿也不再招待,只拿出高粱粥及簡單的菜,要黃吃完馬上離開。回程又遇大河,河上鐵橋已被炸斷,不得不舉吊前進,進到一半才發現副線的鐵軌兩條都被炸斷,幸虧舉吊的鐵軌未斷,實為幸運。到了海林,站已被炸毀,存寄的行李化為烏有,經牡丹江,終於先抵達連增公司海林辦事處,該處工人說還好黃半夜才到,若12 時以前到,必遭蘇聯兵槍殺,無形中脫險兩次。由海林坐二小時車可到牡丹江,但步行則要六小時,才能回到牡丹江,卻遍找不到吳深池等人,最後找到臺南人龔先生,得以熟睡四、五小時。之後找到吳深池,他在張丁誥、吳連慶、鄭秋慶等人協住下,得以搬入新建木造日式房屋,而該屋成為臺灣人的避難所。二個多月過去,部分生意開始進行,這時吳深池承包到磚造二樓住宅工程,在工匠不缺、小工缺人的狀況下,黃清舜、張丁誥、吳連慶乃以食客而當小工,以賺到蘇軍所發的軍幣,購買冬服。但所承包工程也只此一遭。

何以黃等株守牡丹江不做歸計,主要是鐵路不通,如以哈爾濱為中心的東北線、西北線,為了蘇軍不斷搬運日本儲存在滿洲的物資而不載客。到了1946 年春天黃因得知哈爾濱設有日本難民收容所,而且牡丹江亦非久留之地,乃隻身偷乘蘇軍管控的運煤火車躲過巡邏,並在檢查較不嚴的哈爾濱的前站下車。在當地打聽的結果,國府已接收長春,並設有臺籍難民收容所;而哈爾濱不日將落入共軍手中,乃搭火車到長春,打聽到臺籍難民收容所,乃住人該處,當時已有數十人在此食宿以待返鄉。不久,同在牡丹江的張丁誥、吳連慶也到了長春,此外還有任謝介石廚師的陳春生和其日本妻子,以及顏雲年子顏朝邦夫婦。當在長春的臺灣人展開分批回臺的安排後,除原已住長春的臺灣人外,按照入長春收容所的順序分批,黃為第一批,至於張丁誥、吳連慶則分在第二批。

(2)張丁誥、吳連慶由牡丹江抵達長春:張、吳等人搭火車自牡丹江起程到哈爾濱,蘇軍不讓搭乘者坐在車廂內,故不得不坐在車廂頂上,在零下30 多度的冷空下,穿棉襖、皮大衣、戴帽防寒,一路由黃道河子到哈爾濱,再由哈爾濱到長春。

2.自哈爾濱乘馬車到長春

楊蘭洲滯留哈爾濱再轉往新京:楊蘭洲,畢業於東京商科大學,先後在產業部、經濟部任職,曾任工務司工業科長,1942年被派到滿洲國駐泰國公使館,為代表經濟部的理事官,1945年卸任。其兄楊燧人醫師勸其往安東任職,一則因大姊夫許鶴年在當地開染廠,二則因安東過鴨綠江即可到朝鮮,回臺較快,但楊因聽國務院人事局長木田青的勸告而留在哈爾濱,原因是此地文化較高,相對地也較為安全,遂留在哈爾濱擔任該市行政處長。日本投降後,蘇聯兵一入滿洲,就將滿洲國各市長、省長、處長等高級官員送往蘇聯,哈爾濱也不例外,故當地只剩警察局長等少數官員。迨哈爾濱為國民黨軍接收,任楊綽庵為哈爾濱市長後,楊本要回臺,但被留下協助市長將日人遣送回日本。不料半年後八路軍包圍哈爾濱及通外鐵路,楊一家要回臺變得十分困難。經與同鄉林金殿(任職協和會)、吳深池商量、籌劃數個月後,通知鄉親一百多人,雇了十部馬車往南行,目標是長春。先由哈爾濱到德惠,這時已是1946年3月11日,松花江上的結冰再過五天就會溶化,幸得及時通過。不料一過江即被共軍包圍,由於知道國軍就在附近,乃派兩名斥堠吳深池、徐先華(回臺後任職華南銀行)潛出,聯絡國軍,經其保護,每人限一件行李,走了十天才到長春。到長春後每個家庭各自分散,自行尋找回臺灣的管道。

作者為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博士。現任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兼所長,專長為臺灣史研究,特別著眼於清代台灣制度史、家族史、日治時期台灣人的海外活動史、二二八事件及白色恐怖、口述歷史。著有《離散與回歸:在滿洲國的臺灣人(1905-1948)》、《清代臺灣的綠營》、《龍井林家的歷史》、《洋務運動與建省:滿大人最後的二十年》、《清代臺灣的官僚體系:北京的辮子》、《樓臺重起(上編):林本源家族與庭園歷史》、《板橋林家:林平侯父子傳》等專書、及期刊論文百餘篇。並策劃《臺灣歷史辭典》、出版口述歷史、地方志與日記史料數十種。


書名離散與回歸──在滿洲的臺灣人,1905─1948
作者:許雪姬
出版社:左岸文化
出版時間:202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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