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俄戰爭一年後,國際挺台民意變化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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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已經超過四百天,最近烏克蘭也終於開始反攻並奪回巴赫姆特附近的土地,俄羅斯在最近的勝利日大閱兵時已經連坦克車都派不出來閱兵。而在去年六月時,我曾經在《思想坦克》撰文分析由哥本哈根民主峰會所贊助的全世界民意調查研究Democracy Perception Index,針對53個國家發送問卷訪問五萬位民眾,發現全世界民意支持制裁俄羅斯的國家,平均而言也更支持制裁中國,其結果大致上跟各國對中國的喜好程度高度相關、而跟對美國的喜好程度則有部分相關(第一篇〈中台開戰,哪些國家會挺台?〉,第二篇〈國際挺台民意的心理基礎〉)。

如今一年過去了,這段期間我們看到美國持之以恆地對烏克蘭進行金錢以及軍事上的援助,但在同時俄羅斯經濟雖然被制裁但仍然持續運作,而中國也在改變肺炎政策之後全面拚經濟,習近平在確定連任第三任之後開始積極跟各國拜訪。在這些變化之後,Democracy Perception Index又在這周釋出了全新的資料,重新在今年3月電話訪問了53國五萬個民眾,對於各項政治議題的看法,也包括對於制裁俄羅斯、制裁中國(假如中國攻打台灣的話)的看法。一年過去之後,世界對於支持台灣、制裁中國的民意有怎麼樣的變化呢?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支持制裁俄中者多為民主國家

首先,下面這張圖呈現的是世界各國對於經濟制裁俄羅斯以及經濟制裁中國的民意分布。兩種顏色分別代表該國在民主制度指標上是民主國家、或者是不夠民主的國家。從分布來看,很明顯呈現了兩個議題是緊密相連的。平均而言,假如一個國家的民眾越支持現在繼續經濟制裁俄羅斯,那該國也會有更多人支持在中國攻打台灣時經濟制裁中國。在分布上唯一的例外,就是最近一直不太安分的印度(圖的左上角)。印度絕大多數人支持制裁中國,但對於制裁俄羅斯與否則不置可否。

圖一、世界各國對於經濟制裁俄羅斯以及經濟制裁中國的民意分布。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同時,在這張圖也可以明顯看到民主與非民主國家的差異。民主國家大多同時支持制裁中國與俄羅斯(左下角藍色區塊),而非民主國家則大多同時反對制裁中國與俄羅斯(右上角橘色區塊)。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右上角許多國家位在南亞或者東南亞,包括印尼、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同時也有對美國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土耳其以及墨西哥。這些對於美國的全球戰略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而假如我們把2022年5月的結果,跟今年2023年5月的比較的話,可以看到全世界對於中國的態度趨於緩和(如下圖)。就總平均來說,2022年支持制裁中國的民眾比反對制裁的多5%,而今年降低為多2%。但假如細看各群體,民主國家在2022年支持制裁中國的民眾多19%、今年降低為多12%;但非民主國家在2022年支持制裁中國的民眾較反對派少12%、今年也降低為少10%。假如我們把這些國家依照區域來區分的話,亞洲國家跟拉丁美洲國家對於制裁中國的支持程度都還是維持一半一半,但是歐洲國家對於制裁中國的支持程度從多19%降低為多13%,但是中東國家對於制裁中國的支持程度從少15%大幅降低為少6%。甚至在美國本來在2022年是多38%,到今年也變成只有多25%。

圖片來源:Democracy Perception Index 2023 Report, page. 49/作者提供

支持制裁俄中者有和緩趨勢

從上述趨勢來看,在烏俄戰爭一年之後,原本支持強力制裁中國的歐洲國家變得比較緩和了,但在同時原本強力反對制裁中國的中東國家也變得比較緩和了。雖然整體上來說還是呈現著民主國家與非民主國家之間的差異,但是差異程度變小了。也因此在圖一的分布上,雖然呈現高度正相關,但是X軸的全距只有正負40%,而Y軸的全距高達正負80%,代表世界各國對於制裁俄羅斯的態度遠比制裁中國的態度更為鮮明。

除此之外,跟中國的主要貿易夥伴,包括美國、日本、澳洲、德國,都還是絕大多數的受訪者支持對中國進行經濟制裁。唯一變化較大的例外是南韓,南韓去年支持制裁中國比反對制裁中國的人多26%,但在今年的問卷中歸零,變成支持與反對制裁中國的人各半。這可能跟南韓最近經濟嚴重下滑有關。

雖然我們看到南韓總統最近積極與日本合作、與美國合作,但是這個檯面下的民意變化是值得台灣與美國要特別注意的。而另外一個值得注意的個案是越南與新加坡,因為越南與新加坡去年反對制裁中國的受訪者都只比支持多5%,但到了今年變成多25%,有民意轉向的趨勢,也是需要注意之處。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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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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