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韶/疫苗「台日友好」背後:日本對國際體系、區域政治的理性回應

【鳴人堂】
在疫情嚴峻時刻,日本政府於6月4日贈送台灣124萬劑AZ疫苗。 圖/美聯社

在疫情嚴峻時刻,日本政府火速贈送台灣124萬劑AZ疫苗,除了解除了蔡英文政府在近期疫苗之亂下的執政危機,也安定了國人焦慮恐慌的意識。在其中穿針引線的駐日代表謝長廷功不可沒,十天的外交斡旋展現了個人傑出的談判技巧。

更關鍵的是,台灣在這場美日台三邊疫苗外交的佈局超過一年以上,若用新制度主義的觀點解釋即是:「謝長廷的理性抉擇與政治行動,鑲嵌在全球情勢與美日台三邊互動的結構情境中。」這意味日本出手贈送台灣疫苗,有其「創始條件」的前提,與不可逆轉的「路徑依賴」軌跡。

直白地說,這個結構來自於美中關係的轉變及其牽動的區域權力關係,最後直接影響國家間對外關係的性質,疫情可視為是個催化劑,台灣則是這眾多事件中的主角。

美日台關係的進展軌跡

謝長廷在5月24日邀請美國駐日大使楊舟(Joseph Young),以及前安倍首相輔佐官薗浦健太郎等人到官邸餐敘,席間討論到疫情的議題,甚為關鍵。過去我們很難想像這樣的外交活動,現在之所以成為常態,則與美國國務院逐漸解除對台交往限制密切相關。

舉例來說,今年1月11日美國駐荷蘭大使胡克斯特拉(Pete Hoekstra)在其大使館接見台灣駐荷蘭代表陳欣新;3月30日友邦帛琉總統惠恕仁訪台,美國駐帛琉大使倪約翰(John Hennessey-Niland)也罕見隨行;4月30日美國代理駐法國大使阿傑勒(Brian Aggeler)邀請駐法代表吳志中赴官邸午餐敘,此為1979年台美斷交以來首例。從這些外交個案中,除了驗證了前述的事實外,也說明台灣在國際參與的重要性正在逐步提升,這是邁向準國家間關係的象徵。

此外,為了強化台美之間在防疫上的合作關係,去年3月18日台美共同發出「防疫夥伴關係聯合聲明」,將進一步強化合作諮商機制、聯手對抗疫情。

聯合聲明指出,為共同對抗源自中國武漢的新冠肺炎病毒,台美雙方將進一步強化諮商與合作機制,並在此夥伴關係下,分享最佳作法,合作進行相關抗疫措施。項目包括:快篩檢驗試劑的研發、疫苗的研究與生產、藥品的研究與生產、追蹤接觸者的相關技術機制與科技、舉行科學家與專家的聯合會議、防疫醫療用品及設備的合作與交流。這也為台美之間的疫苗外交埋下伏筆。

在簽署聯合聲明後,美國衛生部長阿札爾(Alex Azar)去年於8月9日率團訪台。阿札爾是首位訪台的美國衛生部長,也是六年來首位訪台的美國內閣成員,更是1979年台美斷交以來訪台層級最高內閣官員。關鍵在於,阿札爾此行與衛福部長陳時中簽署「AIT-TECRO衛生合作備忘錄」,直接讓雙邊合作邁向政策規劃執行階段。

疫苗是日本對國際、區域關係的理性回應

值得觀察的是,拜登上台後除了延續川普抗中路線外,透過多邊外交的形式對中進行圍堵為其特色,3月上旬由印度、美國、日本及澳洲四國舉行首次四方安全對話峰會(QUAD)則為重要表現形式。峰會高舉「自由與開放的印度洋—太平洋地區」此一重要命題,探討如何因應中國為印太地區帶來的挑戰,議程更觸及台海形勢,台灣雖未參與此一多邊對話機制,就議題參與的重要性而言,已被部分意見視為是「QUAD+」的一部分。

針對疫情合作,QUAD成員國將與世界衛生組織(WHO)合作,在2022年底之前為印太地區提供10億劑新冠疫苗。美國提供疫苗研製技術,印度負責生產,日本與美國挹注經費,澳洲負責物流作業,並選擇只需注射一劑的嬌生公司(Johnson & Johnson)疫苗為主。這個積極的行動儼然代表「印太民主疫苗合作機制」成形。

最後,4月17日美國總統拜登與日本首相菅義偉在峰會後發表聯合聲明,強調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性,並對中國採取經濟與其他形式脅迫行為等不符國際秩序的活動表達關切。有趣的是,在這個聲明之前,華府與自民黨議員都呼籲日本政府盡快提出「日本版的台灣關係法」,更意味美日台三邊關係將有新的政治意義與內涵。

日本贈送台灣疫苗的確是及時雨,謝長廷的奔走與努力值得肯定,而日本政府與台灣外交官的努力,可視為是對國際體系與區域政治的理性回應。

▲ 日本台灣交流協會於6月4日發文表達「海島鄰居,同心抗疫」。

作者為政大東亞所碩博士。現任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兼副秘書長、東吳大學法律系兼任助理講授、媒體專欄作家以及政治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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