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新聞》事件敲響的媒體警鐘

Phil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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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發現媒體把自己變成了媒體的焦點了,在我看來,這非常符合悖論的定義。

這幾個星期來全球頭版新聞,都是媒體大亨梅鐸(Rupert Murdoch)的《福斯新聞》(Fox News) 承認故意向觀眾撒謊。對該媒體而言這是極大的恥辱,但我認為我們都應該因為世界上絕大多數媒體譴責梅鐸和《福斯新聞》而感到鼓舞。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福斯新聞》造假混淆視聽

《福斯新聞》在美國大選後錯誤地指控投票系統公司Dominion的計票機器操縱選票,說他們把票算給民主黨人拜登(Joe Biden),而不是前共和黨總統川普(Donald Trump)。Dominion因此提出誹謗訴訟,指控福斯新聞散布虛假陳述,和解的結果是福斯得交出 7.87 億美元(約新台幣240億元)給Dominion。

自 2020 年美國總統大選以來,右翼陰謀論一直認為,在狡猾的 Dominion 計票機的幫助下,選舉被操縱作票為有利於現任總統拜登。所有的陰謀論,現在都被證明是謊言。

梅鐸解雇了福斯的當家主播卡爾森(Tucker Carlson),卡爾森的「卡爾森今夜秀」在美國極具影響力,甚至經常決定保守派的議題和共和黨政策。卡爾森在移民、犯罪、種族、性別和性向等議題上,也經常鼓吹民粹觀點。

這看起來像是梅鐸控損的絕望嘗試,旨在挽回面子並防止他的全球新聞新聞事業比目前的聲名狼藉更糟。 問題是,該媒體的信譽已經被丟到垃圾桶裡了。

很少有人指出,就在不久前,梅鐸的英國小報《世界新聞報》(News of the World)出版168年後因電話竊聽、賄賂警察和在追求報導時施加不當影響而被關閉。電話竊聽受害者包括名人、政治家和英國王室成員,還包括轟動全國被謀殺的女學生道勒(Milly Dowler)的親屬、已故英國士兵的親屬以及2005年倫敦爆炸案的受害者的電話。

一連串的醜聞,迫使梅鐸的新聞集團(News Corporation)取消了對英國衛星廣播公司BSkyB的收購提議。我認為你不需要任何進一步的證據,就可以證明新聞集團是一個卑鄙的組織,如果它停止存在,世界會變得更好。可悲的是,這不會很快發生,至少在短期內,他們還是可以自由地傳播他們的毒藥,並繼續影響他們一知半解的讀者,這非常令人遺憾。

信守媒體專業的所在皆有

我在媒體界已經四十三年了,其中三十多年的經歷在以媒體聚集的倫敦艦隊街85號路透社。我有幸在一家以真實、準確、公平和平衡的考慮高於一切的媒體工作,不論是在他們文字、圖片或是電視報導,準則沒有改變過。

在報導上我從來沒有被迫支持或批評任何政府、國家或公司,儘管路透社是一家上市公司,需要為其股東賺錢謀利,但編輯和業務方面是完全分開的,負責賺錢的業務部門,永遠不可能要求或是指示新聞部應該用什麼立場報導。

能夠在嚴格的新聞來源和問責規則下寫出真相,我必須說那是記者的天堂,這樣的新聞自由是任何記者夢寐以求的。但是謊言不能躲藏在新聞自由的大旗之下。

我參與過許多新聞事件,其中我們撰寫的報導讓大公司、政客甚至國家感到不安,但路透社從未退縮,即使得面臨法律訴訟或驅逐的威脅。說出涉及的人、國家或公司的名字是不公平的,但這些年來可以看到不少這樣的案例,尤其是在亞洲。

當然不只我的老東家,還有其他媒體也成功地保持了高度的誠信,如果人們想要了解真相,他們應該被吸引到這些媒體平台上。我不會告訴你應該相信誰,但是簡單地在谷歌上搜索〈most trusted news sources in the world〉,你會看到來自不同組織的可以信賴媒體名單,這是可以參考的方向。

我真誠地希望,在明年一月的台灣大選之前,選民們在《福斯新聞》的謊言之後,能夠小心閱讀台灣的當地媒體,並在他們相信媒體報導之前,花一點時間分析他們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有沒有邏輯。

就我所知台灣媒體不少傾向於國民黨傳統建制派,而與中國有金錢關係的大企業,選舉期間他們的資金更會流向那些媒體。當選民分析他們將如何投票時,這些都應該是考慮的因素。

要留意傾向傳統建制派的媒體

媒體傾向於建制派,就算在媒體歷史悠久的英國也還有這個現象。政客們極力利用媒體來操縱任何民主國家的選民,近年來政治右翼已經獲勝,但是他們散播的謊言和誤導,也開始慢慢被暴露,以《福斯新聞》天價和解為例,我們可以將之視為警鐘。

在我看來,2024年一月的台灣大選是這個國家未來走向的關鍵,平衡的媒體才能確保選民對真相有全面的了解。國民黨顯然主張親近中國,他們將讓台灣回到過去竭盡全力取悅北京的日子,並接受最終台灣的民主將遭到破壞這個事實。

在接下來的九個月裡,媒體將在影響一般選民的思維方式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只能希望台灣人民能從美國《福斯新聞》事件中吸取教訓,也就是知道從閱讀和觀看的媒體中獲得的訊息,需要仔細考慮,而不是只看表面就全盤接受。

作者在路透社工作超過三十年,從歐洲總部外派亞洲後就不再離開,曾任亞洲金融總編,南太平洋總編,南亞總編,北亞總編。退休後的台灣女婿目前旅居八里左岸,對台灣民主充滿興趣,希望能夠提供旁觀者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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