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提名刺客對選戰有幫助嗎?看看數據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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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除了持續發燒的MeToo運動之外,各黨也開始決定各地區域立委的提名名單了。其中民進黨推出了民主大聯盟,找了好幾位其他政黨或無黨的「刺客」挑戰艱困選區,而其中一些候選人也不乏爭議。民進黨這樣提名刺客的策略,對於民進黨的選戰是否有幫助?

圖片來源:翻攝自賴清德臉書

2012及2016都曾使用刺客策略

這樣的策略,在過去2012年以及2016年蔡英文總統選舉中都有使用,因為2012年開始總統、立委合併選舉,立委新聞量大減六成,需要跟總統聯合競選,因此蔡英文的選戰團隊有提供整套的地方立委選舉主視覺,而區域立委名單以及不分區就成為總統競選策略的一環。2012年實力不足的蔡英文,透過不分區名單來安撫各派系、透過區域禮讓來強化當時「公平正義」的選戰宣傳。而2016年實力充足的蔡英文,已獲得各派系的大力支持,則透過禮讓以及不分區名單來拉攏社運團體以及太陽花社運。

但假如我們攤開2012與2016年的區域立委選舉結果來看(可參閱這一篇四年前在《思想坦克》的文章〈算一算,大綠小綠誰幫誰?〉),民進黨在2016年的禮讓提名策略之中,只有禮讓時代力量的三位候選人得票跟民進黨其他區域立委的得票有同樣的水準,而其他禮讓的小黨、無黨的平均表現甚至比民進黨自行提名還要更糟。甚至在民進黨與小黨提名衝突的選區,平均而言民進黨立委的表現也絲毫不受影響。

換言之,第一,禮讓小黨或無黨候選人,平均而言並不能拿到比民進黨自行參選更多票,因此平均而言看不到「提名無黨派可以順便吃下藍營或無黨派選票」的現象。第二,2016年除了時代力量之外,其他受到禮讓的無黨或小黨的得票基本上比民進黨更差,而我四年前的文章已經提到說這樣回連帶影響到小黨以及民進黨的不分區得票。相較之下,禮讓時代力量的選區,平均而言民進黨自己派人也會贏,甚至跟小黨提名衝突也是會贏。第三,2016年的時代力量是在太陽花社運之後的社運能量,也受到民進黨支持者的全力支持,目前眼下的小黨或無黨候選人似乎沒有這樣的態勢。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民進黨支持者有著清楚的內外界定

為何會有這樣的現象?因為民進黨的選民是一個有清楚內外界定的政黨。我之前分析民進黨縣市議員選舉提名策略時,就有發現民進黨的縣市議員只要被黨提名了就比較容易當選,無論黨內初選民調高低為何。相較之下,假如沒有被提名、就算民調高、就算脫黨參選,最後也很容易落選。而一些研究也顯示民進黨支持者在地方議員選舉非常清楚民進黨的配票策略與方向。但對於無黨、小黨、甚至叛黨來說,也毫不留情面。

跟2016年相比,2024的選舉同樣是總統、立委同一天選,所以大家還是綁在同一條船上。但是如今的民進黨顯然沒有2016年的態勢,而各派系是否又會回到爭取不分區前段班安全席的狀況?而賴清德身為總統候選人,是否有辦法透過區域以及不分區的提名作為協助整體選戰主軸的方式?

從目前的「民主大聯盟」的提名策略來看,跟賴清德最近一系列針對美中台政策的發言,可以看出賴清德同樣想要從「台獨工作者」逐漸走向更為溫和的中間選民的位置來爭取更多選票,因此希望跟民進黨以外的人一起現身,甚至還跟郭台銘同場出現。但之前對於部分爭議候選人的提名,假如該候選人自己沒有地盤或樁腳、反而讓地方黨部幹部辭職、引起黨內支持者不滿、加上過去資料又顯示這樣地方選舉得票不會比較多的情況下,在選戰前期就讓負責二次傳播的核心黨員反感(協助賴清德將選戰資訊進一步傳遞給一般選民),這樣的策略是否對賴清德的選舉或是不分區選戰有幫助,則不無疑問。

爭議太大會影響不分區得票

尤其從2018年公投選舉結果來看,民進黨內支持者有一大部分是支持性別平等的(更別提過去民進黨數位追求性別平等的前輩),有480萬支持東奧正名,也有340萬支持同性婚姻。筆者使用一份2018年的選後民調,兩大黨以及無黨派對於這兩個議題的支持比例交叉分布如下:

 同婚O正名O同婚O正名X同婚X正名O同婚X正名X
民進黨支持者(258)34.4%10.2%43.3%12.1%
國民黨支持者(343)8.6%17.4%20.5%53.4%
其他與無黨派(533)30.1%14.7%26.2%29.0%

從上面的分布來看,可以看到民進黨黨內約有三分之一是同時支持正名以及同婚的,而無黨派之中圖樣也有三成是支持正名以及同婚的。相較之下,只支持正名不支持同婚的受訪者雖然在民進黨內佔了相對多數(43%),但顯然仍需要支持性別平權的人給予民進黨支持。而對於無黨派來說,我們也可以看到無黨派在這兩個議題上是兩極的,有較多人同時支持兩者或同時反對兩者。因此假如民進黨在務實台獨之後,也能更爭取到支持性別平權、婚姻平權的人,這是一個較大的票倉。

相較之下,這些選票假如在不分區流失,那對於民進黨不分區的席次顯然就會產生影響。舉例來說,假如這一次民進黨不分區的得票相較於2020年減少了50萬票的話,照選票計算方式在不分區就會減少1個席次,而這兩個席次就會被另外兩個大黨拿去,一來一往就差了2席,讓民進黨過半機率降低。更別提假如這50萬票是到了另外兩個政黨身上的話,席次變動差異就會加倍(相較於2020年相比,減少超過4席就會掉出過半門檻)。

總而言之,既然整個選舉制度讓總統、區域立委、不分區的提名與選戰策略變成一個整體策略,那民進黨的區域立委提名就不只是區域立委候選人本身要出來說明,更是整體選戰的一環,因此考量時也應該以整體考量為主。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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