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貿「脫中入美」的契機: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談判的初步協定和未來發展

周鉅原、郭永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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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初步達成五項議題

日前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談判首批的協定完成簽署,談成包括關務行政及貿易便捷化、良好法制作業、服務業國內規章、反貪腐、中小企業等五項議題。這是1979年以來台美間最具規模、最全面性的貿易談判所達成的成果,不僅標幟台美經貿關係歷史性的里程碑,也為台灣和主要貿易國洽簽貿易協定,邁出關鍵一步。

圖片來源:翻攝自蔡英文臉書

後續的台美談判將涵蓋包括勞動、環境、農業、數位貿易、標準、國營事業、非市場政策與做法,將涵蓋過去WTO沒有的議題(WTO extra)。已經達成的初步成果中,即便是WTO已有的貿易便捷化(Trade Facilitation Agreement,TFA),台美雙方更進一步的提升相關行政手續的改善,可以說是WTO plus。日後全部貿易倡議的談判完成之後,將涵蓋當前全球關心的新興經貿議題,也符合高標準貿易協定的相關內容。

也許有人認為這一次台美雙方的貿易協定沒有涵蓋關稅減讓,所以引不起國內廠商的重視,這是見樹不見林的看法。拜登政府就任以來,重要的貿易協定都是著重在產業合作,貿易規則的規範非關注傳統的關稅減讓,例如美國和歐盟的技術合作平台(Trade and Technology Council, TTC), 以及目前進行中的印太經濟架構協定(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IPEF),所以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協定也不例外。

貿易便捷化非常關鍵

在美國國內不進行關稅減讓之貿易談判的時代趨勢下,這次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有良好成果。就貿易便捷化的成就來看,學者曾經在WTO架構下簽訂的 Trade Facilitation Agreement做過嚴謹的估計,根據美國智庫彼德森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貿易便捷化的實施,將降低貿易交易成本,可使全球貿易成長一兆億美元,而且開發中國家受惠的程度比工業國家為多。

雖然台美雙方都已簽署TFA,但是這一次貿易倡議協定比WTO架構下的貿易便捷化協定,便利度更進一步的提高。根據美國貿易談判總署網站公佈的資料,未來台美雙方將在跨境的物品和勞務通關手續上,講求透明,公平和可靠的手續,減少關務行政對貿易流通的成本。這種intangible benefit並不低於關稅減讓的優惠。

台灣中小企業得以參與國際經貿投資

其他在首批協定中的成就,包括雙方將增強中小企業參與國際經貿投資活動的能力,這是拜登政府在加強高科技的供應鏈韌性之外,積極對中小企業投資貿易機會的一種表現。消極方面,可以杜絕一般對貿易協定只有關注大型企業的批評;從積極面來看,眾所周知,台灣的中小企業佔全部產業家數的90%以上,這個協定可以幫助台灣為數眾多的中小企業,可更加積極的參與國際貿易和投資的機會,這是台美雙方互惠互利的具體表現.

其他的項目,諸如反貪腐章節內容涵蓋完善內國反貪腐法制、促進公務員廉政措施、鼓勵私部門建立內部法規措施、強化資訊公開、深化誠信經營、促進社會參與等面向,確認台美雙方遵循聯合國反貪腐公約及依據台美雙方早已經簽訂的《WTO政府採購協定》(Government Procurement Agreement)。以透明、公正方式進行政府公共採購的義務,為台灣持續精進反貪腐與國際接軌奠定重要基礎。反貪腐列為首批貿易倡議談判議題,也是超越WTO原定標準(WTO plus)的一個具體表現。這將提升台灣的投資環境,有效的吸引更多的外資進入台灣。

後續台美將再展開7項議題(勞動、環境、農業、數位貿易、標準、國營事業、非市場政策與做法)的談判,談判完成後,將會擴充協定內容,成為一塊塊的積木,堆積成塔,用模組式的方式,建立具體而全面性自由貿易協定的預備版本。

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副總,曾經擔任貿易談判總署副代表Wendy Cutlter(代表美國在美韓自由貿易協定和TPP談判中擔綱)最近的看法是,2024年美國大選之後,自由貿易協定的政治氛圍將有極大的改變,目前進行中的印太經濟架構協定,延伸為全面性的多邊自由貿易協定不無可能。

由此次談判成功有助於台美FTA協議,乃至協助進入CPTPP

同時,國會山莊對於印太經濟架構協定(IPEF)這麼龐大的貿易行政協定,拜登總統居然決定繞過國會審查的手續,頗不以為然。同時IPEF的成員也期盼這個行政協定,應該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而且不會受到可能政黨輪替的影響。所以將來情勢的演變,也有可能促使國會再度授權通過貿易促進法(Trade Promotion Act),使美國推動調降關稅的自由貿易協定。日後等到美國國內機會成熟,21世紀台美貿易倡議協定談判的進展,將有助於台灣與美國簽署FTA協議,或者台灣在美國協助下進入CPTPP都是有可能的。

「脫中入美」重要的一步

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談判首批成果,將有助於台灣經貿「脫中入美」。關務行政及貿易便捷化將有助於生鮮農產品出口到美國市場。服務業與中小企業的規章,有助於台灣中小型服務業進軍美國市場。過去台灣的農業、服務業與中小企業,礙於資本能力與國際經貿能力、往往發展出口市場侷限於中國。但中國常常又因為政治因素干擾兩岸經貿(鳳梨、釋迦、蓮霧、石斑魚等),增加台灣業者的經營風險。就風險分散與替業者創造國際經貿空間來說,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若能有良好配套措施,將能幫助台灣農業、服務業、中小企業的業者,拓展美國豐厚的消費市場,並且降低對中國市場的依賴。

美國市場對台灣來說有龐大商機。舉例來說,火鍋必備食材的金針菇,在台灣的全聯超市,一包200公克大概是10-15塊台幣,而在現在的美國市場,某些地區一包將近5美元。這高達十倍以上的價格差異,充滿市場機會。只要台灣政府有適合的配套,幫助業者在通關與檢疫方面達到美方要求,台灣有機會成為美國亞洲食材的主要供應地,因為相較於其他亞洲國家,台灣有著通關手續便捷化的競爭優勢。

周鉅原為紐約市立大學經濟系教授、郭永興為台中科技大學國貿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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