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護台的民意基礎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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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在亞洲之旅時,說出對派出武力(force)保衛台灣有承諾(commitment),此番言論又激起千層浪。雖然白宮隨後說出美國政策並沒有改變,但本來美國政策也沒有「策略模糊」四個字,僅有說美國必須要在現狀改變時做出回應。而就算是策略模糊,也只是「不說是否派兵」,而非「不派兵」。拜登的發言跟白宮的回應,相較於美國政府對烏克蘭的言行一致且從未「失言」(說俄羅斯會攻擊,且先說不直接派兵但會間接協助),這次拜登的發言值得玩味。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但是,美國目前大量軍援烏克蘭,加上國內通膨嚴重、槍枝問題,拜登的支持度也繼續往下掉。在這樣的情況下,美國人是否仍支持美國派兵協防台灣?畢竟衝突中勢必又會有美國軍人犧牲。假如支持的話,原因又是什麼?

拜登的護台言論有深厚的民意基礎

在拜登發言之後,老牌線上民調公司YouGov立刻在5月24日問了七千多個美國受訪者,問他們對於美中台關係的看法、以及對美國派兵的看法。當被問到「美國應該立場強硬讓中國不武力攻台」跟「美國應跟中國維持好關係」之間選擇時,47%美國人選擇對中國強硬、僅有25%支持應該跟中國維持好關係。而當被問到美國是否應該直接派兵協防台灣時,有37%支持、21%反對。兩個問題中雖然都有不少美國人還沒決定,但已經說出看法的人,大多是支持台灣的,包括對中強硬、包括派兵協防。這些數字,也大於美國民眾對於拜登的支持度。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You Gov America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You Gov America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民眾對於台灣的支持與對協防台灣的支持,是超越黨派的。在下圖中可以看到,民主黨支持者有48%支持對中強硬、共和黨支持者有55%、無黨派也有46%,而民主黨、共和黨、無黨派認為要對中緩和的比例僅分別有27%、25%、與24%。換言之,假如這個政策需要在國會投票、或者是出兵後的事後追認,並不會受到美國黨派分立的阻撓,而更可能會順利通過。同時,這也代表就算未來再換總統或不同政黨執政,美國民眾對於這個議題短時間也不會改變態度。最後,這也代表拜登在講出這個議題的同時,是可能爭取到支持、稍微提高目前他的支持度的。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You Gov America

美國人對台灣的跨黨派支持,代表著台灣議題已經逐漸從黨派的考量而更升格到道德面向。會有這樣的轉變,相信是與美國民眾對中國的態度有關。在4月底Pew釋出的美國民調資料中,美國民眾對於中國的反感來到史上新高(78%),甚至比中國發生天安門大屠殺後還要來得更高。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Gallup

美國人討厭中國已是跨黨派共識

這個趨勢讓許多中美關係研究的學者感到驚訝。因為本來許多學者認為,美國人對中國的敵意,是因為川普吵起來的,並隨著疫情變嚴重而錯誤歸因。但川普早已下台、美國疫情也已經緩和,甚至不少人喊出要靠中國來降低通膨,而俄羅斯侵烏克蘭戰爭也轉移了美國人的關注。在這些議題共同影響下,本來許多人預測美國人對中國會轉向友好,甚至可能思考是否要再次聯中制俄。只是從結果來看,無論調查方式(最近Pew改變民調方式,如下圖的右側),美國民眾絕大多數都討厭中國,也因此有高達78%的人覺得中國與台灣之間的關係是一個嚴重或非常嚴重的問題(從2015年的66%一路上升)。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Pew

當然,假如我們比較三組不同的數字,還是可以看出差異:八成美國民眾討厭中國、五成覺得應該對中國強硬、四成支持派兵協防台灣。這中間的差距,可能來自於對台灣的不了解、對台灣本身的信任程度不夠高(畢竟美國也有派兵到其他國結果該國民眾自己太不爭氣的很多經驗)、或者對於派兵本身的成本考量、乃至於對於拜登本身的不信任。如何在這樣已經有基礎跨黨派支持的情況下,繼續提高美國民眾對於台海議題中台灣的支持,是外交部門與民眾國民外交需要更努力的部分。而這也如同拜登所說,更緊密的台美連結才更可能維持現狀、帶來和平。(當然,也希望拜登政府盡速通過與台灣相關的經貿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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