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費千萬聘美國網紅傳播中國好聲音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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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開始執行《外國人代理法》法案後,一位記者審視申請案件,發現一家位於美國紐澤西州的一家公司Vippi Media申請花費三十萬美元,在美國的社群網站上招募網紅(Influencers),專門負責放送與即將到來的北京冬季奧運、殘障奧運的正面形象、以及任何有助於改善中國形象的內容。這家Vippi Media也很快就被發現與中國官媒CGTN關係密切

註冊資料上頁10。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根據上面的註冊資料,這三十萬美元要專門用來雇用在美國的Instagram以及Tiktok上的網紅,且會針對粉絲數分成五種等級,從最高級的百萬網紅(超過兩百萬粉絲)到最小的奈米網紅(追蹤數兩千五)都在考慮的範圍,可以說非常廣。在報告內還有專門針對北京冬奧的宣傳行程,在接近奧運時要至少哪些網紅發布幾篇相關推廣中國好的影音。

註冊資料上頁5。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這份資料對於中國的宣傳研究具有很重要的意義。第一當然是《外國人代理法》有用了,所以這些策略以及價碼才會曝光。

第二,中國在這份宣傳上特別針對Instagram以及Tiktok,而且特別說要聘請美國的網紅,這也讓中國第二階段的宣傳浮上檯面。過去推特或臉書對於中國大外宣的研究,大多發現中國網軍大多只發布中文、或者是用很假的帳號發很爛的英文,加上這些網軍帳號本身又沒有追蹤者,成效不彰,像是公務員在消耗預算,針對的也大多是海外華人(所以中國網軍發文內容大多是攻擊郭文貴、蔡英文等)。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但是這份報告中,針對Instagram以及Tiktok,代表中國宣傳戰的眼光已經放在美國的下一代,因為美國主要也是年輕族群在使用Instagram以及Tiktok,我在美國念國小的兒子就曾經跟我說Tiktok在他們學校是最多人看的「頻道」。雖然上個月臉書也刪除了數百個中國網軍帳號,意謂著中國的宣傳戰並不是轉移,而是觸角更廣,影響的長度也可能更長,畢竟青少年是處於正在形成意識形態的時期。

第三,這份資料也透露中國不再使用自製內容來推銷,而是企圖結合各地的網紅以融入當地文化與人脈來宣傳中國。相較於自產自銷的戰狼外交來說,這種透過在地網紅宣傳兼背書的方式可能非常有效。尤其是現在年輕人想當網紅的比例特別高,有中國政府這一筆收入斗內對於已經成為紅海的網紅平台來說可以說是非常誘人。

當然,這樣的策略對於台灣來說並不陌生,畢竟台灣跟中國語言相同,過去招募直播主、找網紅宣傳、買粉專、要求特定政治立場的狀況所在多有。但是台灣過去並沒有像美國這次這樣有清楚的報告與策略流程。我們有機會看到台灣版的統戰網紅報價單嗎?

中國除了在美國招募網紅之外,自己當然也有直接透過Tiktok輸出自產自銷的中國好聲音。舉例來說,筆者最近發現八個Tiktok頻道,清一色由中國年輕女性為主角,打扮地符合美國人想像的中國女性,然後用流利的英文介紹中國文化,再穿插著中國政府愛好和平、強盛、富有的形象,直接針對美國觀眾。這些頻道同時在去年七月、八月開啟,每周更新高品質影音,最近每部影片都有兩、三百萬點閱、所有頻道本來有的講農業、有的講美食、有的講服裝,但最近一周開始全部開始講北京冬奧準備的多完善。美國智庫們大概還要一陣子才會發現這些文化輸出的威力。

那對於台灣呢?台灣會受到Tiktok的影響嗎?Tiktok上面當然也有挺台灣的內容、也有黑台灣的內容,目前還很難進行系統性的分析。但筆者於公投前一週進行的網路調查,在詢問九百多位不同年齡、背景的網友之後,資料中大約有13%的網友有在使用Tiktok接收政治資訊。其中國民黨支持者有21%閱讀Tiktok、台灣民眾黨13%、民進黨11%、時代力量8%。之前在臉書上,國民黨議員徐巧芯也有特別發文說要多研究TikTok、前國民黨數位諸葛亮也有強調要多經營TikTok,從我的資料上來看確實出現黨派平台群聚的現象。

當然,Tiktok的影響力也無法只在Tiktok這平台上分析,畢竟現在很多Line群傳的影片、甚至Facebook內的影片,都有掛著大大的Tiktok的標誌,代表這些影片是從Tiktok傳過來的。

而當台灣民眾使用Tiktok接收政治資訊的比例越來越增加、或者在年輕族群佔的重要性越來越高時,中國是否也會依照上述的美國模式開始收購台灣網紅發揮影響力呢?看著已經有眾多台籍藝人慶祝十一然後十十噤聲,我想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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