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豬公投:貿易談判真的不簡單

Phil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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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談判,請各位注意談判這個詞,談判往往需要很長時間,而且困難重重。台灣與美國的貿易談判在豬肉進口方面似乎遇到了一些障礙,因為豬肉是台灣飲食的中流砥柱,深受台灣人所喜愛,但是人們好像對美豬的成分有點誤解。

重點是如果有了進口障礙,可能會更進一步損害台灣與世界上最強大國家,也就是美國更廣泛的雙邊關係。

美國豬肉在台灣市佔率(2019)僅有1.2%。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貿易談判像馬拉松賽跑

貿易談判舉例來說,烏拉圭回合耗時七年半,幾乎是原定時程的兩倍。世貿組織杜哈回合談判始於2001年11月,歷經14年世貿組成員才結束談判,然而來自160多個國家的貿易部長甚至沒有同意他們應該繼續談判。我想在14年後,差不多所有人都煩透了。

這兩輪貿易談判非常困難,因為涉及的國家太多,但即使是雙邊貿易協定也輕而易舉耗時數年,因為出發點是各國自身利益和保護國內的農工業。

我一直很納悶,所謂的自由貿易幾乎被普遍認為是一件好事,但為什麼呢?如果一個國家的勞動力成本低並且可以廉價地製造商品,自由貿易協議所為何事?為什麼要讓本國數千萬計人口失業並讓企業陷入困境?

這麼說也許過於簡化議題,因為貿易談判的確是一項棘手的業務,而且這類談判需要考慮整體利益和願景。也許在談判過程中必須做出一兩個犧牲,但正是因為這種犧牲,才能贏得一些未來的繁榮或是更好的雙邊甚至多邊關係。

在作為記者的職業生涯中,我報導了許多關於貿易和貿易談判的議題,接觸過許多參談判的高階政府人士,目睹強烈的沮喪、憤怒,甚至辭職。在某些情況下,感受到高度妥協和談判破裂時的絕望。

考慮到以上這些情況,讓我們回到台灣進口美豬的議題。豬肉在台灣是深受喜愛的蛋白質來源,可以油炸、燉、烤、煮或是做成肉鬆。

就我所知,在台灣有些人好像對美國豬肉進口歇斯底里,因為美豬可能含有萊克多巴胺,一種用於促進瘦肉的飼料添加劑。

的確,全球至少有 160 個國家禁止使用萊克多巴胺,包括歐洲、俄羅斯、中國和台灣,因為這個添加劑可能對健康產生影響。當然我們知道世界上有195個國家,但是很遺憾台灣沒有列入聯合國。

鑑於這樣的統計數據,人們對可能含有這種添加劑的進口豬肉感到緊張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世界上超過 80% 的國家因為可能對人體有害禁止使用萊劑。

因此台灣反萊劑的聲浪無可厚非,我沒有資格說使用萊劑的對與錯,也沒有資格爭論它是否對人類健康有害。我們可以用谷歌搜尋做出自己的決定,根據目前可以獲得的資訊,決定含有國際認證安全範圍內的萊劑豬肉是否健康構成威脅。

萊劑不是單純對錯問題

不過我們應該同意統計數據並不像看起來那麼糟糕:只有某些國家允許使用萊劑,但更多國家允許合乎國際安全標準的萊劑豬肉進口,即使這些國家不允許在本國使用萊劑。

因此,不少關於萊豬的新聞標題是極具誤導性的。世上大約 50% 的國家允許安全萊豬進口,即使他們不允許自己的豬農使用萊劑。因此在允許安全萊豬進口這方面台灣並非特例,台灣與半個地球同屬一個陣營。

我在此討論的重點不是吃什麼樣的豬肉,更多是關於台灣希望與美國達成協議並朝著自由貿易協定邁進,這個目標應該與台灣人吃何種豬肉的意願取得某種平衡。正如我在本文開頭所言,貿易交易並不容易,並且曠日費時。

有幾個思維我們需要慎重考慮,包括台灣政府需要解決一個大問題─中國,以及鞏固台灣的國際關係,來維持台灣人的生活方式、促進經濟成長和尋求最佳利益,並藉此反擊中國在國際上的霸凌,進而為台灣人民的幸福創造契機。

按照目前的情況,台灣這個民主國家投票選出的政府,傾向於較少而不是較多的迎合中國,這個選舉結果是台灣拒絕了一個大致親中的政黨。簡而言之,如果你想繼續擁有民主並爭取聯合國承認台灣是個國家,請投票給民進黨,如果你樂見台灣最終接受香港模式,請投票給國民黨,而結果可能比香港更糟。

和我親愛的台灣妻子不同,在英國我不是在戒嚴法下長大,上學時我不必向國家領導人的雕像鞠躬,所以我無法假裝完全理解台灣人的內心感受。不過作為一個在中國生活了四年的外籍記者,多次訪問北韓而且採訪過柏林牆倒塌,我可以理解台灣議題,以及台灣人對民主而非獨裁的渴望。

退休後每年有一半時間生活在台灣的我,是住在台灣的受益者。如果我看見中國對台灣有更多的影響力,看見台灣被撕裂,看見民主受到威脅,我會心碎不已。

我看見的是蔡英文政府努力結交世界各地的朋友來鞏固台灣的地位,這是對台灣人民有利的事情。反對萊豬進口的荒謬公投如果成案,一定會扭轉台灣與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的關係,我認為台灣人應該反思是不是真的要反對幫助台灣軍備的美國。

反對黨正在以萊豬進口可能危害健康攻擊政府,但這種論述忽略了比豬肉本身更廣泛的影響。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台灣最好採取務實的態度,而現任政府正在這樣做。美國進口到台灣的豬肉數量很少,不到全台灣豬肉消費量的百分之二,因此台灣政府或是餐廳可以很容易明確標示豬肉的來源和成份,讓消費者安心,更何況萊豬今年1月開放至今,目前並無任何萊豬進入台灣。

政治顯然阻礙了進口美國豬肉的理性討論,反對黨嘴角冒泡攻擊不遺餘力,不過我們必須理解,這只是極少量的進口產品,從大局來看,真的是一個非常小的問題。

考慮以下這兩種情況:第一,有一天我不小心吃了含有一點合乎國際安全標準的美國豬肉,因為我沒有注意到餐廳的標誌。第二,反對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而且這個國家表示如果台灣遭受攻擊,會站在台灣這邊。你的選擇是什麼?

正如滾石樂隊的歌曲所說:你不可能總是得到你想要的,但如果你試一下,你會發現你得到你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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