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已取得在台海進行灰區作戰的法源基礎

王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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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日前簽署「軍隊非戰爭軍事行動綱要(試行)」,賦予解放軍在承平時期出動,執行戰爭以外任務的法源基礎。由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也以「特別軍事行動」為藉口,而引起周邊國家的警覺。特別是中國政府同時宣稱,台灣海峽是其內海,更讓台灣憂慮這是不是在為武力犯台做準備。由於這份「試行綱要」並未公布詳細內文,中方媒體的報導也極為簡略,因此外界的分析有各種不同的猜測與看法。有人認為這是要強化對內的控制,有人認為這是要積極向外擴張,就目前看來都有其道理。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三情況解析「試行綱要」

或許可以這麼說,中國這份「試行綱要」有多種目的,分別規範承平時期在國內進行的維穩工作,在國外推動的各種安全合作任務,並針對與中國有主權紛爭的國家,展開灰區作戰(Grey Zone Warfare),甚至以灰區作戰為基礎,完成開戰前的準備。所以討論這份試行綱要,可能要切成三個不同階段來看,分別是承平時期、區域衝突、開戰準備三種情況。在對內方面,讓解放軍更進一步介入維穩工作,變成常態化制度,並不令人意外。畢竟疫情的控制,習近平的續任準備,對新疆的鎮壓,都是比以前更棘手的問題。

至於承平時期,讓解放軍在國外執行安全合作任務,則可以從此次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的出訪之行看出一些端倪。中國之前在美、澳等國的質疑下,成功與索羅門群島簽署合作協議,在外交戰上有所斬獲,接下來王毅馬上出訪十個太平洋島國,希望循同樣模式擴展中國在太平洋的影響力。雖然最後因為部分國家有疑慮,讓中國的野心暫時未能得逞,但從中國與索羅門群島的協議中,可以發現中國除了提出常見的經濟援助與基礎建設外,也嘗試以跨國安全合作的新方式,讓解放軍的活動範圍進一步跨入太平洋。

這些合作協議可能包括協助訓練軍警部隊,在遇到天災時的人道救援,出現動亂時的維和工作。過去這些與澳洲關係匪淺的太平洋島國,在遇到天災人禍時往往會向鄰近的澳洲求援,比如之前索羅門群島陷入動亂,澳洲就派遣軍警前往協助,東加王國的火山爆發時,澳洲也派出兩棲突擊艦,緊急運送物資前往協助。中國積極想要取代澳洲的地位,就必須建立緊急海外派遣能力,一般的公安消防系統難以趕赴千里之外,只有解放軍可以做到這件事。所以必須賦予解放軍出動的法律地位,好方便與他國簽署合作協議。

中國爭取與太平洋島國建立更緊密的關係,並不是特例,而是建立全球活動據點的起步。自從中國在東非的吉布地,建立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後,尋覓第二個海外基地的說法一直甚囂塵上。美國最近就指控中國協助柬埔寨擴建的雲壤海軍基地,未來很可能會提供給解放軍使用。雖然柬埔寨政府已否認,但即使中國不會直接在這個緊臨泰國灣的海軍基地駐軍,也一定會以友好訪問、聯合演習、入港補給或人道救援等名義,頻繁出現。這份「試行綱要」為解放軍在承平時期如何進行這種任務,做出了指引。

灰區作戰則是過去幾年來中國非常善於使用的非軍事手段,用來悄悄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這種平日不容易察覺的灰區作戰,會以海警、漁政、邊防、具備民兵身份的漁民與百姓,互相配合,以民間活動或司法管轄權來掩護,令人防不勝防。不過這也是灰區作戰的最大缺點,因為海警、漁政、邊防等單位的編制與裝備,都遠遜於解放軍,執行正常的執法工作,或許還可以勝任,但要介入有一定強度的對峙活動,就常常力有未逮。這份「試行綱要」可以讓解放軍擁有參與灰區作戰的權限,以彌補不足之處。

解放軍有可能直接取代海警、漁政、邊防等單位,將灰區作戰擴展到更遠的海域或邊疆地區,但也有可能會以支援或間接協助的方式,做為中國執行司法管轄權的後盾。這種情況其實在國外也不罕見,就以台灣為例,海巡署的艦艇在執行較政治性、爭議性或危險性的任務時,海軍常會在背後監控,以海軍的戰情系統,協助海巡署的艦艇掌握周邊海域狀況。但不具備司法警察權的海軍不會直接介入,以避免無謂的紛爭。未來可以觀察這份「試行綱要」賦予解放軍多少權限,在與中國的行政、司法機關配合時,參與到什麼程度。

中國灰區作戰,我們務必留神

中國的灰區作戰之所以危險,在於平日的逐步蠶食,能隨時轉換成戰前的準備工作。比如中國海警會以登船臨檢的方式,來宣誓台灣海峽是其內海,並藉此達成封鎖台灣的目的。這樣的騷擾與封鎖,究竟會有多大的範圍,可能取決於當時的政治氛圍,但也可能突然擴大到台灣不能接受的程度,並演變成武力犯台前的聯合封鎖行動。以目前中國海警或漁政等單位的艦艇規模,是無法封鎖整個台灣海峽的,所以解放軍的支援與協助就很重要,國軍接下來必須更注意一些可疑行動背後是否有解放軍的身影,以為因應。

中國一向是黨指揮槍,解放軍對於共產黨政權有極為重要的意義,在進行內外鬥爭時,第一件事都是緊抓軍權。當美中關係陷入緊張,社會內部出現動盪不安時,中國試圖讓解放軍扮演更積極的角色,這不難理解。同時在這幾年的積極建軍下,解放軍的質與量,都有長足的進步,這當然也會讓中國更進一步運用這支力量。無論這份「試行綱要」確實的內容為何,解放軍在各個層面變的更加活躍,是必定會出現的情況。台灣要關注並預想可能的情況,推演反制的方法,但無須過度恐慌,以免正中敵人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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