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疫情下的兩極化民調

王宏恩

自從肺炎疫情在台灣擴散開以來,大概一個月了。民眾染病傷亡,會怪罪政府實屬合理,而採買疫苗的進度等也被檢討或被在野黨監督。除此之外,在野黨與執政黨雙方支持者在網路上攻防也越演越烈。但是疫情至今,對於民意的衝擊到底為何呢?

圖片來源:蔡英文臉書粉絲專頁

當然,許多網路平台上都有網路投票活動,包括蘋果日報、ETToday、或者網紅館長等,但是網路投票跟民意調查差異巨大。最有名的例子,就是1936年的Literary Digest雜誌對自己讀者的美國總統投票民調,他們調查了一千萬位讀者,超過兩百萬位填答,結果最後預測羅斯福只拿41%,但實際上一週後羅斯福拿了61%,完全估計錯誤。這最後導致Literary Digest過幾年就倒閉,同時以統計為基礎的蓋洛普民調從此興起

假如要觀察這波疫情如何的民意,因為現在避免群聚,很多電話民調沒有辦法做,因此我覺得可以參考由政大選研之友會委託政治大學網路民調平台PollcracyLab所公布的民調報告。這份民調中方法論有提到「過去的研究發現,這種以電話調查搜集的受訪者資料庫,雖然各項特徵仍和母體有差距,但整體偏誤仍較全然的自願樣本來得小很多,可被視為是『類機率樣本』」。另一方面,這份報告還區分成封閉樣本以及開放樣本(在臉書上發送),因此可以觀察臉書是否有受到同溫層效應的影響。除此之外,這份報告於5/28-5/31日執行,因此可以確實反映疫情一段時間後民眾的感受。根據這份民調的結果,我們可以發現許多這波疫情所導致特別的趨勢。

圖片來源:來自PollcracyLab民調報告p.46/作者提供

第一,不可避免地,民眾對於這次疫情的政策偏好是高度政治化的。國民黨支持者基本上反對中央政府的每一項政策,包括買疫苗、紓困、校正回歸、對政府的信心等都是,而民進黨支持者則是力挺所有政策。

第二,但從同樣這張圖來看,可以看到無黨派的立場是趨於中間的。光就數字來看,大多數的無黨派支持者仍然相信陳時中(58.5%無黨派相信陳時中、52.4%覺得指揮中心考慮人民福利)、也仍然相信防疫中心的努力、多數無黨派支持者也仍然認為台灣在防疫上是比大多數其他國家優秀的。但同時,多數無黨派支持者也仍不滿意政府採買疫苗的努力。會有這樣的分布,顯然是跟沒有辦法立刻打到疫苗有關,畢竟多數台灣人對於自己以及家人的生命是很看重的,而這些態度也會隨著政府採買疫苗的進度而改變。在目前的民調中,絕大多數的台灣民眾是想要打疫苗的,而這股焦慮自然會反映在民調上。

這樣的分佈結果,具體呼應了這份民調另一個重要的分布:政黨認同。在政黨認同的分布上,這份民調顯示民進黨26%、國民黨23%、台灣民眾黨10%~15%,然後無黨派25%~30%。這個結果代表什麼呢?假如我們跟疫情開始之前的數據相比,可以看到民進黨減少了一點、但是其他政黨並沒有顯著的提升。而是無黨派再度開始大量增加。這也代表著一些民眾因為不滿意民進黨政府在疫情爆發以後的作為,但同時也並沒有完全認同其他政黨。

圖片來源:來自PollcracyLab民調報告p.43/作者提供

換句話來說,民眾目前對於各個政黨是處於觀望的狀態,聽其言觀其行。大多數的民眾目前忙於防疫,雖然會接收各政黨的資訊,但更重要的仍是如何維持生計、申請補助、等待疫苗。既然今年沒有選舉,大多數民眾心中其實是沒有立刻想到選舉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執政黨的民意支持雖然並沒有崩盤,但也須注意不要把無黨派選民全部打成反對黨的支持者,否則就有可能真的把這些選民推去給反對黨了,以選舉勝負為出發點的說服或宣傳策略在當下並沒有效果。

另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份民調有分成封閉式(原本的訪問者名單,寄送EMAIL連結)以及開放式(在臉書貼廣告)。在開放式的資料當中,有較高的蔡英文滿意度、陳時中滿意度、也比較覺得不需要普篩。簡而言之,臉書受訪者的各項態度都比較趨近於中央政府。這一方面來說,可能代表中央政府在臉書的大力宣傳的確有效;但另一方面,這可能也暗示了臉書本身是一個比較大的同溫層,在臉書之外的地方民眾的需求與不滿可能更沒有透過臉書浮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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