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中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形象策略

林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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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地方大選重中之重理應是台北市。這裡是國民黨的票倉、民眾黨唯一的執政縣市,而已經超過20年沒贏過台北的民進黨更想把握三腳督的機會。可惜截至目前為止,這場選戰並沒有聚焦在政策規劃及城市願景,反而集中在討論陳時中的廣告手法及滷肉飯照片、黃珊珊的湖南是內湖南港,甚至是蔣萬安掃街時面對阿嬤跌倒的反應。

就一場首都選戰的規格來說,這些話題顯然是令人失望的,比起2014及2018年的兩次地方大選,今年的選戰少了一些激情的火花,卻有更多無謂的髒水。不過,選舉總是有贏家,令選民失望的選戰,對某些候選人來說反而是有利的。

圖片來源:翻攝自陳時中臉書粉絲專頁

2014的柯文哲,2018的韓國瑜

2014年選戰焦點在台北市的柯文哲身上,素人出身的他延續一連串公民運動的氣勢,端出一系列柯P新政來對決腐舊的世襲權貴連勝文,雖然途中也有過MG149風波,但並未影響選情,最終柯文哲大勝24萬票;2018年焦點則在高雄的韓國瑜,賣菜郎從又老又窮到高雄發大財,幾乎每一句競選口號都在網路上掀起風潮,歧視母語、女性及移工等等負面消息更像是大韓流下的螳臂,無法阻止他以破國民黨高雄得票記錄的成績,推翻民進黨在地20年的執政。

這兩次地方大選都展現了近年台灣選舉的特色,即富有鮮明特色的候選人,本身具有製造話題的能力,再透過年輕世代的網路操作化為正面形象,由網路反攻主流媒體,從而打入中、高年齡市場,進一步翻轉地方的藍綠勢力。

換言之,即使在具體票數上年輕人所佔比例不高,但卻能起到「帶風向」的作用。2014年的柯文哲肩負太陽花世代的期待,青年支持度高自不用話下,而2018年韓國瑜逆轉的起點也是年輕族群,根據民調資料,韓國瑜在選前3個月內,20-29歲的支持度從落後20%到封關前領先20%,一來一往差距四成,同時也帶起中間選民支持韓國瑜的比例。

青年有帶風向能力,非爭取不可

青年票是候選人的兵家必爭,但台北市的三位候選人對青年都缺乏吸引力。從1998年代表新黨參選開始,黃珊珊已經從政24年,表現一直是不慍不火而缺乏爆點,難以吸引年輕人及新媒體的目光;蔣萬安在國民黨中形象相對清新,但他口條太差,選戰也缺乏規劃,連「當選後會馬上做哪3件事」這種對韓國瑜來說的送分題,蔣萬安都能答到語塞,別說創造話題,光是如何藏拙不被網友嘲諷就足夠幕僚操心。

三人中較有「網紅」潛力的是陳時中。在疫情初期人心惶惶時,他不時能有振奮人心的「暖心金句」,而兩年多來不間斷的防疫記者會,也讓他練就一身應對進退的功夫。只是,防疫政策在保護高齡危險族群的同時,必然會限縮年輕人的自由,而防疫的嚴肅性質,也讓陳時中對年輕人來說較難親近,一旦疫情的危機感消退,陳時中在青年中的支持度也會下降。根據近期民調,陳時中在越高年齡層支持度越高,而在20-29歲族群支持度是最低的,競選團隊推出的一系列活動,跑酒吧、粉紅派對撩妹、與網紅合作的公廁廣告等等,針對的也都是青年選票。

過度創新未必利於陳時中

只是這種新形象,是否適合民眾心中的鋼鐵部長陳時中卻很難說,一再安排有別於過去形象的競選行程,也給了對手更多話柄。對蔣萬安及黃珊珊團隊而言,既然己方候選人缺乏爆發力,那避免對手聲勢上揚就成了首要任務,相較起政策上的辯論或實際政績的檢視,形象上的攻防也許是他們更願意見到的。

因為,若這場選戰焦點集中在政策與執行面,那蔣萬安就稍顯稚嫩,在立委崗位上也缺乏拿得出手的亮眼成績;至於黃珊珊,台北市連年在市民滿意度調查墊底,她作為副市長自是難辭其咎,兩人各自都有尷尬之處,相對陳時中在防疫上的表現雖然也不乏批評,但疫情畢竟有其他國家的數據可以參考,每個公民都有資格要求陳時中做得更好,但如果要罵陳時中是不及格的防疫指揮官,那是矇眼看世界、睜眼說瞎話。

因此,蔣萬安跟黃珊珊團隊必不想跟陳時中在政策面上多做糾纏,反而會在公廁廣告不適當的梗或滷肉飯照片未經授權等問題上緊咬不放,他們要專注在形象上打烏賊戰,也希望陳時中跟他們打烏賊戰,因為照媒體近日公布的負面黨性民調,台北市只討厭民進黨的比例達33.8%,遠遠高於國民黨的11.5%和民眾黨的7.1%,有高達46%的台北市民表示絕對不會投給民進黨。如果大家都陷在泥巴裡,那民進黨絕對是台北市人心中最髒的那個。

拉回城市規畫主軸至為重要

對陳時中團隊來說,此刻最重要的當然是把選戰拉回城市規畫的主軸上,跟蔣萬安進行政策的深度辯論,跟黃珊珊探討台北停滯的原因,這不僅是選戰策略,也是選民樂見民主選舉該有的模樣。形象問題固然重要,但應該專注在陳時中既有的優勢與特色。

有別於柯文哲跟韓國瑜,陳時中雖然辯才無礙,但他的形象是誠懇而非機智的,他的金句是溫暖而非輕浮的,團隊的首要之務,是讓台北市民回憶起他把行軍床搬進辦公室、在疫苗問世前將武漢肺炎拒於門外的執行力,以及每日準時召開記者會安定民心、時時提醒我們敵人是病毒而非彼此的同理心。比起營造一個嶄新的陳時中,找回那位曾經讓全台萬眾一心的全民部長,就是最好的形象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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