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內容農場如何介入台灣選舉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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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個月提到的柬埔寨網軍宣傳蔡賴鬥毆假新聞,即使該假新聞已經被臉書標記,但該網頁仍然持續運作。目前最新的宣傳是鄭運鵬進了加護病房,而且該文由大量的歐美白人頭項假帳號轉到台灣各地的租屋、麻將、生活社團以及校友會社團。

鄭運鵬進入ICU的假新聞,於兩周後(10/10)仍由歐美假帳號轉錄至台灣各地方臉書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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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數量跟規模來看,柬埔寨網軍的規模,仍遠不及最近一兩年的另一波來自香港的攻勢。這群香港朋友經營範圍甚廣,包括養眼圖片、成人玩具、內容農場、推廣可疑的臉書小遊戲。但更重要的是,這群網軍同時經營了數個與台灣政治有關的臉書粉專與社團,並佯裝自己是台灣人、以台灣口氣的繁體中文發言、直接企圖推動選舉結果。這與過去來自馬來西亞的內容農場不同,如今規模更強大、甚至直接長期經營社團吸引台灣人,因此更值得注意。

以下就舉一個例子,內容都來自於臉書公開資訊。

在台灣2021年底公投前一年,2020年11月,有一個臉書社團成立,名為「反萊豬 我+1(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289276458126108/about)。這個社團至今共有1萬6千位社員,每天平均有30篇新文章。這個社團的名稱顯然是討論台灣政治,而且已經運作幾乎兩年,本來針對去年底的公投,但公投結束後,至今仍然十分活躍,內容大多轉貼中天新聞及相關Youtube頻道、以及醜化民進黨候選人的圖片。假如從最寬鬆的角度來說,這些仍然是台灣的言論與集會結社自由──除非這個社團不是台灣人經營的。

這個社團經營者,有一個同名的粉專「反萊豬 我+1」,而臉書揭露該粉專負責人的地點就位於香港。同樣地,該社團的管理者,也有多位宣稱來自香港(如下圖)。雖然也有其他宣稱來自台灣的管理者,但假如點開他們的臉書帳號,大多名稱不是台灣人會取的姓名、大量簡體字、或者是毫無內容的空帳號。因此從臉書揭露的這些資訊來看,這個經營兩年的社團背後主要是來自於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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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香港管理員不只經營反萊豬這個議題,我們也可以找到他們介入了其他台灣政治與選舉。例如成立其他社團來支持顏寬恆罷免黃捷力挺王又正等。這些都經營了一兩年以上。而這些香港社團成立者所轉錄的臉書粉專,也大多是繁體字的內容農場、而粉專也都揭露了經營者的成員來自香港。一些粉專僅有兩三位香港經營者,但最高的一個粉專有超過24位香港經營者,顯示這個資訊操弄本身並不只是單兵作戰,而是在時間與程度上都頗具規模的協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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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假如我們觀察這些香港經營者的貼文,可以發現許多內容並不政治,而是轉錄有關於香港影星的內容農場健康資訊的內容農場佛道教的內容農場、日本動漫的內容農場等。大家可以點進去這些臉書粉專看看,可以看到這些臉書粉磚的經營者也正好清一色全部都是香港人,使用繁體中文,他們會在臉書社團與粉專中互相轉錄,內容農場本身文章也會互相抄來抄去,因此很可能是同一群香港人所經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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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內容農場把明星八卦文章或健康文章到處轉來轉去,本身就只是內容農場正常發揮。但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上面提到的這些香港社團經營者,曾經把這些原本轉貼健康資訊、轉貼美女圖的內容農場網址,在選戰之前改成轉貼中天新聞的相關影片。 例如下面這個轉錄,是「反萊豬,我+1」的社團管理員轉載的。這個影片的網址是KNNBEAUTY,本來是一個跟美女、釣魚有關的影片內容農場(https://www.knnbeauty.com/),卻在2021 年罷免案時轉成香港社團管理員在臉書內轉貼中天新聞相關影音的媒介。此時平常經營這些粉專內容農場,會讓其網域具有正當性,而不會直接被臉書刪除。直到需要影響台灣選舉時,就會被拿來做為武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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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提到的這些內容農場,假如點進去看,大多有提到可以聯絡其中一位負責人(zhangmin56232931@gmail.com)。假如我們進一步google這個郵件信箱,可以直接找到上百個內容農場的網頁,大多是繁體中文,而且內容包抓裝修、動物、美女圖、食物、台灣新聞等都有。甚至也出現了英文與日文的內容農場。從這些規模與副業來看,影響台灣政治並不是這群香港經營者的主要業務,他們仍有其他賺錢的管道。但這同時也代表了更難從台灣直接或間接抵禦這些境外的資訊操作,因為它們本身有其他資源可以做為收入跟挪用。

比較可能的做法,是希望臉書更加公開資訊,包括社團經營者的地理位置、社團成員或是臉書粉專粉絲的地理位置分布、或是與政治有關的社團的資訊揭露等。筆者曾經在上個月在華府的座談會上與臉書相關人員當面討論,只是要推動這些事務的話可能需要官、民、學並進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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