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從來不是天公仔囝

黃柏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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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爆悲劇讓高雄人思索產業轉型

九年前,一場氣爆,炸出高雄賴以維生的重工業背後的風險,許多人才突然驚覺,原來道路下的管線隱藏著這麼大的危險。然而,重工業、港埠產業也帶來了龐大工作機會,維繫許多家庭溫飽、拉拔高雄子弟成長的經濟命脈,產業結構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間改變。對於重工業的「產業轉型」、「健康風險」等議題也就持續圍繞了過去十年的高雄。

近來,因為立委選舉,前瞻計畫補助高雄市興建交通基礎建設如黃線捷運等,又遭到重北輕南的既得利益者抹黑是「親生的」,彷彿幾十年以來,台北市所拿的統籌分配款、興建的基礎建設,以及身為政治中心的經濟紅利通通不存在。

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就拿國民黨最愛拿來說嘴的「十大建設」來說,台北得到了松山機場,而高雄則是煉鋼廠、造船廠以及石化工業。看似嘉惠高雄,事實上卻是將高污染排放於此,稅收仍是繳納至總公司所在的台北市,形成繳給台北的比繳到高雄的還少,這樣的奇怪現象。

「石化產業南遷」仍困難重重

也是因此,高雄長期要求「石化產業南遷」,更重要的是透過南遷,讓產業能真正與這座城市共存共榮,落實對外部成本的管控,避免如高雄氣爆時,廠商連地下石化管線圖都拿不出來的荒唐情況。然而,這項倡議要到高雄氣爆以後,才有了契機,中油公司終於釋出善意,在2016年通過將總公司地址設於高雄市楠梓區,光是這項簡單的決定為高雄增加了幾億稅收。

不過,儘管地址設在高雄,「實質南遷」仍遙遙無期,根據2018年的新聞,被問及實質南遷問題,中油仍強調「位於台北市信義區的企業總部大樓,與上級機關及同業間的聯繫便利,且有1400位員工,得考量員工的家庭。」顯見又是台北市作為政治、經濟核心得到的隱藏紅利。

再以行政量能為例,近期高雄市終於成立「公園處」,這個局處負責管理高雄市現有834座公園,行道樹超過20萬棵,卻只有一百人左右的員額。在與道路養工處分家前,則是由兩百人管理全市的道路、路燈、行道樹及公園。不論如何,都可以看出人力相當吃緊,工作繁重。

反觀台北,今年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的核定預算員額是1455人,為高雄市的十四倍,算上過去數十年人員薪資的總和也是相當龐大的數字。而這還僅僅是以公園處為例,若算上整個市政府則更能看出打從體制本身就獨惠台北市的情況。

台北就是擁有得天獨厚的特權

根據《地方行政機關組織準則》第二十二條規定,直轄市政府之員額總數,除警察及消防機關之員額外,直轄市人口在二百二十五萬人以上,未滿二百七十五萬人者,不得超過九千人,即台北市的情況。而高雄市因為人口略高於二百七十五萬人,員額數則是下個級距的不得超過一萬一千七百人。

然而,這條法規有條但書,「本準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四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已設置之直轄市政府,以一萬四千二百人為其員額總數。」。只不過,在九十九年(即2010年)前的直轄市政府,只有高雄市及台北市。綜合各項因素,包括統籌分配款、政府人力及中央政府所在地的優勢,台北市政府形同是用「規格外」的模式在運作,自然也就吸納了眾多外地人口,成了「首善之都」,也難怪林強在1990年《向前行》的歌詞就寫下「阮欲來去台北打拼 聽人講啥物好空的攏在那」,唱出「台北以外」人們的嚮往與悲哀。

天龍既得利益者最愛叫嚷

當特權被弭平,既得利益者的跳腳實屬必然,不過直至2023年的今天,整個台北市的藍營立法委員參選人、前市長柯文哲及現任市長蔣萬安,都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出來喊著前瞻預算要「公平合理」,仍然讓人憤慨。

與其說,前瞻預算補助高雄蓋捷運是圖利特定縣市,筆者認為甚至可以說只是「拿回高雄過去『繳去台北』的稅金」,實現縣市間的財富重分配。

要論財政正義,按照現行的分配制度,的確有著富者越富、過度集中於台北的問題,如果按照國民黨所言認為「高雄市是親生的」,那其他縣市豈非「偷生的」?!

多年制度性的不平等,衍生出人人往台北擠,自然導致北市房價、物價居高不下的問題,也導致縣市地方公共建設不足,城鄉差距擴大的窘境。就連第二個直轄市高雄都已經如此,其他非六都的縣市財政狀況更是困難,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根源。

如同高雄試圖調整產業結構,引進新興產業的不易,一時半刻要改變重北輕南的問題可以說毫無可能。筆者認為,在平衡區域發展的議題上,天龍柯、權貴侯是絕對無法感同身受,然而,賴清德曾任台南市長,又是萬里人,相信對此是感同身受,既已推動教育平權,若可進一步擬定將「區域平權」、消弭城鄉差距,不僅符合過去經驗、人設,更能結構性的改變出了台北市之後,全台灣最深切的問題。

作者是高雄人,中山大學社會學系畢業生,台灣基進高雄黨部新聞部主任,參與台灣基進自2018年以來在高雄戰韓、罷韓的全程,日前因批評「有一種無恥,叫韓國瑜」而遭韓國瑜提告,目前仍努力在社會學的訓練與政治實務中取得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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