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秦皇島公司控制香港帳號介入2024台灣總統大選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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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年在思想坦克專欄,我曾經多次揭露來自香港的內容農場如何干涉台灣各個層級的選舉,甚至成立臉書社團推動台灣反萊豬公投案以及成立各種生活社團然後在選舉前帶風向。然而,過去這些分析讓一些香港讀者難過,因為他們認為這些帳號可能只是住在香港、甚至只是拿香港當作跳板,實際上背後控制的是來自中國大陸的公司。過去雖然有這個猜測,但一直沒有進一步的證據。

外敵來自秦皇島

直到最近幾周,我的研究團隊真的找到了一個很特別的證據:來自中國河北秦皇島的一間公司,開設粉專聘用大量香港帳號,這些帳號不只控制內容農場,同時也介入了2024年的台灣總統大選,尤其是在初選支持郭台銘。我們也找到進一步的證據,發現這些帳號背後有一些人並不住在香港,而是真的住在河北,所以構成了直接境外帳號透過臉書影響台灣選舉的直接證據。

這一串證據從一個叫做「經典語錄」的臉書粉專開始。這個粉專2020年成立,一共有10萬追蹤者,一開始叫做很內容農場的郭臺銘經典語錄。假如進一步查詢,可以看到這個粉專一共有17位香港管理者,而臉書也列出這個粉專背後出資的公司,是位於河北秦皇島的Laixiu Cultural Media。因為臉書法規規定,假如這個公司有跟臉書直接的金錢業務往來取得認證的話,臉書就會把公司資訊揭露在粉專上,所以這個粉專是由秦皇島公司所控制的資訊應該是第一手的,不會再是其他跳板。

圖片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gtmjdyl1/

而這個擁有17個香港小編的臉書粉專,同時管理了五個臉書社群,其中包含了一個2023年六月才成立,本周正好要滿一年,如今有超過四萬個臉書團員的粉專「力挺郭台銘參選」。左上角可以看到社團負責人就是經典語錄粉專,也就是背後的河北秦皇島公司。假如各位讀者還記得的話,去年郭台銘在五月時曾經力挺侯友宜,而八月底才又跳出來說要獨立參選,這個臉書社團在六月初就成立,比郭台銘正式宣告參選還早了兩個月。

而這臉書社團開宗明義就說是要感謝郭台銘幫大家買疫苗,但是假如這粉專都是香港管理者,郭台銘要如何幫他們買疫苗?於是在這裡我們就看到了境外假裝境內的痕跡。假如我們點開這臉書社團的成員,絕大多數都是台灣人,可見這境外支持郭台銘的臉書社團成功的吸引到非常多的台灣人來吸收裡面境外提供的資訊。

圖片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6407547875950562

這個社團目前仍然持續運作,一個月平均有一百篇文章。假如我們細看這些文章,大概有一半是支持國民黨、攻擊民進黨,而另外一半則是張貼跟郭台銘有關的內容農場連結,這些內容農場連結跟我們過去幾年持續追蹤的香港內容農場大軍的連結是一模一樣的。除非這些香港內容農場另外聘這家秦皇島公司幫忙宣傳,不然比較可能的解釋就是反過來──這些香港內容農場跟背後的帳號,是由這家秦皇島公司所控制的。

實際管理者很可能非台人

這個社團的管理者(Admin),雖然有的說念台灣政大,但個人帳號上的內容都是複製貼上的資料,顯然是假的。其他一些管理者則是自我揭露來自於香港,只是也真假未知。但有趣的是,在這群管理者帳號中,我找到一位似乎是真人,温凤奎,這個管理者會定期歡迎新入社團的名單,也會主動發言跟管理版面,因此可以視為是這個社團的負責人之一,也就是也跟秦皇島公司有關。這個姓名是簡體字,因此很可能不是台灣人,但在經營力挺郭台銘的粉專,然後跨境幫忙聚集支持者一起挺郭台銘。

圖片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6407547875950562

循著這個資料繼續挖掘,就可以發現這些帳號的居住地很可能就在河北。這幾個真人帳號會在自己的臉書帳號裡互相聊天好幾年,也有上傳一些生活照跟生活分享。其中這位温凤奎,曾經於2021年4月16日發文說有地震,而且要先把發文排程好才可以跑。假如搜尋這天的地震,會發現4月16日下午四點在河北的確有一場4.3的地震。另外,跟這個帳號日常生活閒聊的其他帳號,雖然臉書上顯示是住在香港,但是叫外賣的照片出賣了他們──外賣的餐廳是在河北秦皇島。

圖片來源:作者調查截圖

把這些資料綜合來看,可以看出這家位在河北秦皇島的公司,旗下有好幾個員工也在河北,這些員工的工作都是控制這些粉專、社團、以及推廣內容農場賺錢,但同時也經營台灣政治、影響台灣的民意、支持郭台銘、影響這次2024年台灣總統大選、攻擊民進黨,本文呈現了直接的證據。

結合之前幾年在這裡的分析,可以看到這是一個很大且長期的網絡,同時有營利也有跨境影響台灣政治,策略都是非常長期的。這些帳號顯示出住在河北的跡象,不過許多帳號都自我宣稱住在香港、而它們控制的粉專也都顯示小編IP在香港,因此很有可能是透過跳板、或是遠端連線香港的方式來繞過臉書規定的IP位置公開資料。這也代表了臉書目前的資料公開是有侷限性的,更多的透明度有其必要。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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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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