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曼哈頓街頭到台灣罷免行動，看民主的韌性與公民責任

717

七月盛夏紐約，陽光明亮熾熱，電動公車在曼哈頓島上的十二條大道與數百條橫街中穿梭，街邊咖啡座的椅子上坐滿清涼穿著的市民，空氣清新，步調悠閒，這一切與一年前這座城市爆發的激烈抗議幾乎讓人難以聯想在一起。

1.紐約言論戰場：親巴勒斯坦與親猶太人勢力激烈交鋒

哥倫比亞大學這所美國知名常春藤學府，在2024年春季爆發了美國國內近年來最激烈的親巴勒斯坦抗議運動。源起於以哈戰爭後，以色列對加薩地區的持續攻擊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引發哥大學生在校園內搭起五十頂帳篷，要求學校撤資以色列、停止與以色列大學合作交流。面對這場愈演愈烈的學運，校方最終授權警方進入校園，逮捕逾百名學生並強行拆除帳篷，引爆校園內外更大的憤怒與討論。事態發展至校長引咎辭職，甚至學生必須遠端上課，校園的出入也被嚴格控管。

這場運動揭示的不只是國際議題對美國校園的衝擊，也映照了紐約這座城市多元而激烈的意見碰撞。親巴勒斯坦與親猶太勢力的衝突在此交鋒，學生、教師、政治人物、社區領袖無不被捲入。即使如此，一位來自台灣的哥大學生卻說：「這並沒有改變我對美國自由開放的印象，只是讓我知道，紐約真的很複雜。」

這句「紐約很複雜」或許道出了一切。紐約人不愛川普，這幾乎是城市的共識。不論是在哥大的學生運動中，或是在市議會、州議會裡，川普與其代表的MAGA路線，在紐約並不討好。民主黨籍的紐約參議員查克．舒默一再批評川普對烏克蘭戰爭的模糊立場、對外援助的削減、對盟友的不信任，以及對美國網絡安全與民主制度的持續威脅。而參議員吉倫德則持續強調國際合作與盟友關係的價值，反對川普「美國優先」的單邊主義。

但奇妙的是，走在紐約街頭，卻感受不到「美國是兩個國家」這樣撕裂的氛圍。沒有揮舞MAGA帽的熱情群眾，也沒有因反對川普而割裂的日常生活。即便在華人移民密集的法拉盛，來自中國的新移民照樣在這塊土地上重新安家立業，過著充滿挑戰但富有機會的美國新生活。

一位美國朋友這樣總結：「我們是國家第一，個人第二，黨派第三。」

2.民主社會的底線：可以討厭川普，但不能否認美國人只有一個國家

這樣的共識，在今日的台灣卻顯得岌岌可危。

試想，如果美國的在野黨認同的是另一個國家、效忠的是另一個體系，那美國的民主政治還能正常運作嗎？這不是誇張的假設，而是台灣正在發生的事。

過去一年，台灣立法院從立委在媒體鏡頭前比中指、羞辱文化人「都是要飯的」，到議場內違反程序正義、跳過委員會審查直接強行表決法案，再到質詢與議案內容親中、親共，對中共的威脅軟弱退讓，甚至在言論與行動上呼應統派、武統網紅的言論，讓人質疑他們對於「台灣是我們的國家」是否有最基本的認同。

在這樣的氛圍下，公民社會的力量開始醞釀，在街頭一張張簽名表上，人民正在用選票重新定義何謂「有資格當立委」。在風雨中佇立的罷免志工，從冬季到盛夏，在謾罵與騷擾中堅持的身影，是對政治現況最直接的回應。

這與紐約年輕一代政治人物的崛起形成對比。來自印度裔移民家庭的Zohran Mamdani，一位饒舌音樂人、親巴勒斯坦運動者與民主社會主義者，最近在民主黨初選中脫穎而出，預計將於11月成為紐約市新任市長。年僅33歲的他，是父親為後殖民研究學者、母親為電影製片人的第二代移民，也是一位懂得用饒舌而不是中指講話的年輕人。他的勝選讓人看見：年輕人可以激進，但也能成熟；可以批評體制，但更應該參與改革。

3.民主不該是謾罵與仇恨的競技場，而是公民參與與價值辯論的舞台。

台灣正處於一個選擇的十字路口。是要繼續讓失格立委以多數暴力扭曲制度？還是要重拾人民作主的尊嚴，透過制度內的罷免與投票，把錯的人請下台？

紐約人不愛川普，卻沒有否定美國的國家主體性；台灣人也應該可以討厭執政黨，但不能喪失國家認同。當從大老闆到公務員，百行各業願意走出家門、走上街頭，寫下自己的名字、投入民主的行動，那正是這個島嶼最有希望的時刻。

祝福台灣週末順遂平安！

作者二十年來企業創作二刀流，去哪裡始終不忘記者和企業人的雙重身分。從外派中國到矽谷分公司，由太平洋東西兩岸回望台灣，文化與生態如珍寶發光，傳產和數位經濟並列爭輝，正在寫作新書《末代台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