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為愛而罷:公民做主,反共不分藍綠!》

【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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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想像的公民運動網路串連

大罷免行動中,「許美華」不是一個人, 是一個公民代號

⊙許美華

在很多歷史事件,當你有幸置身其中,參與投入努力奮戰,在事件喧囂翻騰的過程中,你總是很難停下來好好思考,自正在經歷什麼。對我個人而言,十年前的反紫光行動是這樣,十年後的大罷免公民運動,更是如此。

前後十年,何其有幸,這兩場運動我都沒有缺席。事實上,十年前的反紫光行動,我當時攜手一小群戰友,是主動積極的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然而,參與這場註定會改變臺灣公民社會樣貌,成為臺灣民主發展史重要里程碑的大罷免運動,對我卻是一場奇幻的意外。一個不是真實世界名字的臉書帳號「許美華」,竟然在網路世界莫名打造出大罷免課金平臺,成了許多前線志工罷團的後臺補給站,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我曾經很困惑,不知怎麼描述自己在大罷免中的角色。後來,新北選區廖先翔罷團志工Gino有一天跟我說,「你就是罷團的Hub倉」,一語道破,聽到當下忍不住笑出來。簡單易懂、聽起來又很有趣;沒錯,「許美華」在大罷免運動,就是個Hub倉。

罷團的Hub

從事硬體科技業或傳統製造業的朋友,聽到這樣的形容方式,大概都會會心一笑。Hub倉的意思,就是大型製造公司每天必須從多家的供應商,收進生產所需的各式料件;為了管理方便,他們會準備一個大型倉庫,要求各供應商把不同的料件都運送到倉庫暫存;因此,公司內部不同的生產單位,就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自行到倉庫各自取料。具備這樣功能的倉庫,業界就稱為Hub倉。

大家可能會好奇,「許美華」就是個平常不過的個人臉書帳號,還是個菜市場名,是如何變成大罷免課金的Hub倉?其實,這是一連串意外的結果,不是我去規畫運作出來的。這個課金平臺的形成,跟大罷免的歷程很類似,一開始沒人期待能走多遠,但一路且戰且走,最後卻是一階三十五比○,二階三十一比○!其中的奇幻莫名感很相似。

不是事先計畫好的旅程,最後卻走出意想不到的風景。這是我心目中,這次大罷免最值得書寫的面向。

反對方一直把大罷免導向為執政黨所發起、運作。其實,只要是稍微關心大罷免運動、有點觀察力的人就會知道,這場運動的主軸是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自主公民,他們幾乎都是政治素人,沒有事先約好,甚至互相都不認識。但出於堅定的共同意志,這群數量龐大,來自百工百業的人,個個化身為志工,各自在自己的選區串聯,針對不同立委,組成了各自獨立運作的罷免團體。

所以,你會看到有些選區罷團志工意見不合,會吵架、甚至會分手。但神奇的是,因為心中懷抱共同的信念,罷團志工即使分道揚鑣,都還是各自分頭努力,朝著同一個目標繼續前進。這場大罷免運動非但不是政黨主導,連常見的政治社運團體都沒什麼著墨空間。「去中心化」,就是二○二五大罷免運動最獨特的風貌。

而我參與、見證的課金大平臺,其中的無數故事,正是這場公民運動去中心化本質與精神的寫照。這是一場沒有大臺、沒有主角、沒有政治明星的盛會,每一個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角色,每一個人都可以有貢獻,只要你願意出錢出力出聲、只要你願意站出來。

「許美華」課金平臺,就是讓那些願意出錢,但沒有時間出力的人,有一個出錢的管道;也讓那些願意出力,但需要資金支援的罷團志工,有一個尋求金援的窗口。「許美華」課金平臺流程簡單,卻透明有效。沒有大臺、主角、明星的指揮號召,課金供需雙方都是自主參與,卻意外彙集了空前能量,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公民行動中,默默成為大罷免行動軍火糧草的後勤補給推手。

我們每個人都是V怪客,沒有名字,沒有露臉。在需要救援的時候,我們就站出來;行動結束,V怪客又隱身消失,各自回去士農工商。

從「許美華」臉書的由來講起

「許美華」課金平臺,就是在這個背景下發生的故事。但在繼續這個故事之前,可能需要先交代一下「許美華」臉書帳號的由來,而這又得從二○一五年的反紫光運動講起。

任何牽涉金錢的平臺,包括銀行、保險公司等金融機構,運作要順暢、成功,最大的關鍵是「信用」;同樣的道理,要成為罷團志工跟課金粉絲的互通平臺,最重要的要素,叫做「信任」。很弔詭的是,「許美華」是個沒有真實身分的網路人設,大家連我的本名、長相都不知道,如何會對「許美華」產生信任?

這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次了。左思右想,我自己猜測,粉絲對「許美華」的信任,最可能是來自於十年前的反紫光事件。

其實,「許美華」的臉書帳號,在二○二二年下半年之前,從來沒有認真發過文。帳號基本上沒有追蹤人數,臉友也屈指可數,都是我的近身親朋好友。

二○二二下半年發生了一件驚動臺灣產業的大事。當時疫情肆虐,半導體晶片大缺貨,全世界猛然驚醒,原來臺灣半導體產業鏈,對全球政治經濟有如此巨大的關鍵影響力!因此,向來低調的台積電,其位於美國亞利桑那的第一座半導體廠即將舉行的上樑典禮,突然成為眾所矚目的大事,後來美國總統拜登跟許多美國科技巨頭都親自出席了那場盛會。

就在這些重磅新聞的背景下,臺灣半導體產業跟台積電赴美投資,開始成為資訊戰針對的對象;「供應鏈去臺化」、「台積電赴美設廠掏空臺灣」、「台積電變成美積電」,一連串的輿論攻擊鋪天蓋地而來。面對每天荒唐無稽的各種謬論,我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想寫文章反駁。而當時我手邊只有在臉書上的「許美華」一個社群帳號,於是就開啟了「許美華」一連串的認真發文,一開始寫的都是針對半導體資訊戰的戰文。

剛開始的貼文,觸及當然少得可憐。沒想到,在很短的時間內,「許美華」的追蹤人數就快速爆發;這要歸功於我在反紫光運動的戰友,成大電機系的李忠憲教授。

忠憲跟我,是十年前一起反對中資入股臺灣IC設計的戰友。當年反紫光是大逆風,反得很辛苦。我們私下自嘲自己是「奇怪的遊說團體」,簡稱「奇遊團」;因為我們這一小撮人真的很奇怪,沒有人在為自己的個人利益說項,不知道為什麼要拼得那麼辛苦?雖然反紫光行動最終成功收場,然而當年反紫光戰役中,發生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轉折與故事。由於事涉不少還在檯面上的人物,於是,奇遊團戰友當年互相承諾保密,永遠不對外公開紫光被擋下的過程,大家一起把祕密帶到墳墓裡去。

保密多年之後,隨著攻擊臺灣半導體的資訊戰來得又急又猛,奇遊團戰友們開始思考,應該要把當年反紫光行動的論述和始末說出來。因為,雖然經過這十年,紫光已經宣告破產、當年的主事者趙偉國也因為掏空紫光而鋃鐺入獄,在中國被判死緩,但是,當年「反紫光、守護臺灣半導體命脈」的戰役,顯然還沒有結束。

於是我們奇遊團,除了我之外,還有成大電機系教授李忠憲、張順志、臺大電機系教授林宗男、陽明交大特聘教授也是國家資安院院長林盈達、一位重量級媒體人、還有最後親自出面,當面說服小英擋下紫光的業界大哥X先生,大家一起決定不再保密;相反地,我們要努力為臺灣社會留下當年反紫光的歷史紀錄。就是在這脈絡下,「許美華」開始寫反紫光事件的系列文。

回到為什麼「許美華」臉書的追蹤人數,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爆發?其實是因為,當我在二○二二下半年開始認真寫半導體戰文跟反紫光故事的同時,忠憲在他自己的臉書用力推「許美華」。可以說,「許美華」一出道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雖然「許美華」帳號目前也不過只有八萬不到的追蹤人數。

關鍵是「信任」

為什麼講大罷免課金平臺要回頭去連結「許美華」寫反紫光?就是因為事關「信任」這兩個字。

臺灣人很容易相信別人,但是,要把錢交給一個陌生人,還是一件需要小心的事,更不要說,其中許多課金都是以萬、十萬、甚至數十萬做單位的大錢。

在網絡世界,粉絲對任何帳號的信任,都不是一夕之間發生的。看到這麼多人,願意把大筆大筆的錢,透過網路,放心交給「許美華」全權安排,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驚奇。我只能猜想,最大的可能是,「許美華」當年參與了反紫光行動,幫忙守護了臺灣半導體IC設計產業,所以可能課金粉絲覺得「許美華」是可以放心交託的人,即使幾乎所有粉絲都不知道「許美華」的真實身分。

寫臉書兩年多以來,不管我發什麼內容的文章,總是經常看到粉絲來留言,感謝奇遊團當年站出來擋下紫光、守護臺灣半導體。「反紫光」,可以說是粉絲跟「許美華」相認的通關密語;現在,我跟粉絲之間,又多了一個通關密語,就是「大罷免課金」。這是觸動我內心最深處的連結。

粉絲對「許美華」毫無保留的信任,是這整個故事最美好、最讓我感動的地方。坦白說,粉絲的信任,是動力,但同時是壓力。捐款最怕所託非人,甚至錢的去向不明;所以我必須確保,每一筆課金都乾乾淨淨、清清楚楚。這不但是對課金粉絲負責、對罷團負責,更是我自己對整個大罷免運動負責。

課金大平臺的緣起

二○二五年一月十四日,我第一次發文寫到LED宣傳車。當天我的瘋狂粉絲肯尼和他的一群夥伴,發起這次大罷免全臺灣第一臺LED宣傳大卡,在臺北轟動上路。立即有粉絲私訊我,說他們也想要課金,提供LED宣傳車到其他罷團選區。

這是「許美華」莫名成為罷免課金大平臺的緣起。

我們隨即在臺北送出第二臺LED宣傳車。很快,我又收到來自勇敢苗栗女生Ami 的私訊,她說在地苗栗人正在籌畫苗栗兩區的一階提案,同時揪團租LED宣傳車,但是可能無法籌到足夠費用,來跟我求援。這是我跟Ami 結緣的開始,我們很快搞定苗栗罷團的LED宣傳車,Ami 後來也成為苗栗第一選區罷免陳超明的領銜人。

一段時間之後我才知道,當時Ami正在接受化療。我無法想像,一面在化療,同時又領銜衝刺大罷免,這是多麼強大的勇氣和意志力!

從支援LED宣傳車的課金起步,後來平臺在超過二十個選區,支援罷團的各種不同費用,包括LED宣傳車、傳統宣傳車、在地罷免連署據點租金、廣告看板、造勢活動場地和現場舞臺、音響、帳篷等各式設備、連署書與文宣品印製、派報發送人工、回郵信封連署包、志工服、遶境結緣品等等。三階起跑後,課金粉絲還繼續支援上述各式罷團費用,也支援一些跨區造勢活動,包括盛大的全臺罷團大遶境、花蓮誓師大會等。

另外,我要特別強調,課金大平臺從來沒有支援過以下這些費用:志工每天兩千元的走路工費用(媒體報導的國民黨行情)、一份三元、五元不等的連署書抄名單費用(也是國民黨行情)、還有這回爆紅的眼藥水費用(當然也是國民黨)。我知道的罷團志工很多,他們出門當志工,不但不領錢,還自帶便當,沒有任何人付他們誤餐費或車馬費(當然熱情民眾的各種餵食從來不缺)。出力之外,不少志工也自己也出錢支付罷免經費;我就碰過好幾次,罷團志工自己揪團租宣傳車、掛看板、印文宣、印連署書,直到資金吃緊,實在難以負荷,才來我的平臺尋求粉絲支援。

國民黨和許多藍白支持者,不斷惡毒羞辱罷團志工都是領錢的。這不知道是惡意中傷,還是他們真的認為如此?一個自私自利的群體,或許真的沒有看過不拿錢做事的人。他們可能無法理解不為私利的高尚人格,不相信人性有利他的價值選擇。

連課金都需要排隊

在各地三階起跑前後,透過「許美華」平臺,累計已經提供了數百筆、總金額超過一千五百萬元的課金;參與課金的粉絲高達數百人,還有超過百位粉絲至今還在繼續耐心排隊等候。最抱歉的是,還有近百位粉絲發給我的課金報名私訊,到今天都還呈現未讀狀態。因為參與者太踴躍、平臺上需要處理的事務太多,我實在分身乏術,真的還沒時間一一回覆。

在「許美華」課金大平臺,我是唯一的「員工」,就是校長兼撞鐘。我必須時時在課金粉絲和罷團之間來回聯繫。老實說,這是非常瑣碎繁雜的工作。但是,因為牽涉到錢,我一直提醒自己謹慎小心,不可有任何懈怠輕忽。

具體來說,在長達半年多的時間,「許美華」課金平臺日常的運作模式和流程大致上是這樣的:

首先,我幾乎不間斷的持續接收整理來自眾多粉絲的課金意願、以及來自各地罷團的課金需求。通常,課金粉絲會透過私訊,讓我知道他們的預算、優先區域和用途(雖然大多數粉絲都授權「許美華」全權處理);而罷團則會提出包含明確用途的課金需求、廠商安排和報價單。收到需求後,我會跟罷團來回核對用途、金額和細節安排。

罷團需求一旦確認,我就會回頭去查自己的粉絲課金筆記本,一筆一筆去找到最合適的課金對象。最理想的狀況是,一位粉絲買單一筆費用,不行的話,我通常就設法揪團幾位粉絲一起負擔一筆費用。

課金平臺和罷團都不會接觸到錢

一切都確定之後,我會根據罷團提供的廠商報價單匯款指示,請課金粉絲直接匯款到廠商帳戶,廠商收到錢後,就依約將相關物品運送到罷團指定地點,罷團簽收的同時,廠商也將發票或收據直接寄給支援課金的粉絲。一切就緒後,我會自己記錄存檔該筆課金明細內容。

整個流程中,有個非常關鍵的要點:「許美華」課金平臺和罷團都不經手錢,也沒有任何機會碰到錢。

所以,我們和一般的公眾集資募款有本質上的差異。公眾募資一定會有募款專戶,既然有專戶,就可能產生資金沒有使用完的結餘。我們不經手錢,當然不需要募款專戶,也就永遠不會有帳戶結餘。

既不經手錢,又不可能產生結餘,而且我會確認每一筆需求都合乎行情、每一筆課金都銀貨兩訖、當下結案,所以也不用擔心有人上下其手、人謀不臧。

講起來很搞笑,雖然我每天接觸最厲害的科技產業,我的課金平臺用的卻是最原始的管理辦法。這個平臺沒有AI人工智慧,只有「許美華」的工人智慧。

其實我也想過善用現代科技。甚至,曾經有幾位年輕軟體工程師粉絲,大概可憐我每天焦頭爛額、手忙腳亂,善意的想來幫忙,協助我的平臺導入軟體系統。但仔細討論後,我們最後決定放棄。放棄的原因說來話長(以下省略八千字),癥結在於,這個機制原始而簡單的課金平臺,「信任」是一切運作的基礎,而「信任」是人的問題,科技很難取代。

我曾經發文寫過,自己在課金平臺的角色像千手觀音。說來有點難為情,其實我的日常作業並沒有那麼優雅,需要處理的雜事真的太多。隨便舉幾個例子,在廠商報價時,我必須問他們能否開發票,還是只能開收據?一筆課金準備結案了,我得回頭問課金粉絲,發票要不要統編抬頭?要寄到哪裡?收件人是誰?還發生過發票統編或金額打錯了,必須重開重寄。還有粉絲太可愛,明明報價單上給的是折扣價,課金粉絲覺得人家廠商賺錢也不容易,自己決定匯原價,甚至自己再加碼匯整數;這時候,無奈的我,就得去協調廠商退款或當作下一筆的預付,類似情況還發生過不只一次。

總之,面對課金各種疑難雜症,我一律用「許美華」工人智慧去處理。

不過,在這個原始而簡單的流程之下,課金粉絲都清楚知道他們的錢被花到哪一個罷團的哪一筆用途,罷團也完全掌握是哪一位粉絲大德提供了哪一筆課金。除了罷團會自己發文感謝課金粉絲之外,課金平臺也要求罷團儘可能在使用的物資上,載明課金粉絲的名字。這些都是為了對課金粉絲負責,也為了對內對外的誠信透明,同時保護大罷免運動。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防範那些抹黑罷團資源都是來自執政黨的攻擊。

有趣的是,幾乎所有課金粉絲一開始都婉謝具名,常常是經我再三請託說明,才同意提供名字;結果絕大多數課金粉絲都選擇使用化名,例如電子業退休粉絲賴桑、電子業蔡先生、台積電M先生、臺中青鳥媽媽、Amo(說是家中寵物名字)……。課金粉絲人數實在太多,每一位我都由衷感謝,請原諒我無法一一列舉。

前面提到的LED宣傳車,在這次大罷免被大量使用,應該許多人都有看到醒目的LED車在各地四處穿梭。目前為止,以一週當作一個車次計算,「許美華」平臺在多個選區,總共安排了超過五十車次的宣傳車,這其中大部分有LED,也有少部分的傳統宣傳車。其實,LED宣傳車不但相對昂貴,而且前置作業繁瑣。要特別感謝網路媒體《沃草》,無償幫助好幾區罷團,製作專屬的LED宣傳車所需文宣影片;臺中志工歐文也花了許多時間幫忙罷團聯絡宣傳車,是我的宣傳車小天使。

還有LED車的大天使肯尼,他不但是這次大罷免LED宣傳車的「始作俑者」,後續也一路協助安排各地宣傳車;肯尼甚至和他的夥伴團,設計出晚上會往天空投射雷射光的「光束車」,以及幽默搞笑的傅崑萁徐巧芯專屬人形車,也就是許多罷團志工笑稱的「秦檜車」或「中指車」。

感人插曲天天上演

揪心的故事真的說不完。當宣傳車廠商司機調派不及的時候,居然就有具備所有專業駕照的粉絲挺身而出,緊急支援。甚至有宣傳車廠商跟司機大哥,在農曆年假期間,義務幫我們加開了四天,完全無償!我們是意外在臺北街頭看到變形金剛帥卡出現,才知道他們犧牲假期,用自己的方式也在投入大罷免。

類似的感人插曲,在「許美華」課金平臺上幾乎天天上演。

每天都有收不完的粉絲課金私訊。很多粉絲經常跑來問,「你是不是忘記我了?」「輪到我了沒?」「好焦慮好想幫忙!」當粉絲們終於等到我轉達罷團的課金需求時,典型的反應是「好開心好感動」、「終於可以課金了,都快哭出來了」、「終於參與到了,整天走路都有風」。課金粉絲會不斷謝謝我給他們參與大罷免的機會(奇怪,錢是他們出的,應該是我謝謝他們,不是嗎?)。

還有一位粉絲說他想課金一個月薪水五萬,我心想他應該是年輕人,這樣會不會負擔太重?結果他態度堅定,還跟我分享他找前女友簽連署書的好笑過程,其中一位還真的簽了。

在這幾個月的過程中,還發生了全球股災。那段時間,我聯絡粉絲課金時,都小心翼翼:「股災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大家量力而為……」結果,每位粉絲都毅然決然:「多少都有受傷啦,但該出的錢還是要出!」

其中有位小額課金粉絲,本來承諾預算是五千元,後來他匯出四千五百元,跟我說最近股災受傷真的不好意思。看著那則為了少出五百元跟我抱歉的私訊,眼淚快掉下來。每次看到小額課金粉絲私訊很不好意思的問我,「幾千塊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太少?」我都很揪心。怎麼會少呢?每一個臺灣人願意站出來出錢出力,匯集起來,就是無比的力量啊!

無論金額大小,我都由衷感謝我的課金粉絲,更希望能盡量幫粉絲把心意送出去,送到各地罷團志工的手上。因為,這場空前的公民運動,動員愈多人就愈可能成功。每份課金都代表一個堅決的意志;眾志可以成城,因此,我非常珍視每一位粉絲的心意。

於是,當我收到中二顏寬恒選區核心志工說罷團需要小額課金,還有臺大歷史系周婉窈教授,幫中三楊瓊瓔選區罷團求援,說他們造冊需要小額課金的時候,我真是太開心了,連忙把幾十位小額課金粉絲轉介過去。

但是,實話是,愈大的課金預算愈好用。例如每筆二十萬左右,一次跑七天的LED宣傳車,如果揪團太多位粉絲,聯繫作業會變得很複雜。

有一次,一位年輕女生Ivy跟我說她想出三萬元贊助宣傳車,還很認真的問我,一臺宣傳車費用是多少。我很快跟她解釋,傳統宣傳車比較便宜,但缺點是資訊呈現有限、文宣內容不方便更新、晚上效果較差等等;LED宣傳車優點多,但就是比較貴。我也告訴她不同噸數LED宣傳車,跑七天大概費用多少等等。然後,我就委婉請Ivy考慮,是否先支援中二顏寬恒罷團的小額課金,同時幫她跟中二志工團連上線。

沒想到兩天之後,中二志工獸醫Tina的一句話快把我笑死:「姐,二十萬在你們家算小額課金喔?」「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原來,Ivy真的去跟中二罷團聯絡了,而且之後劇情超展開。

Ivy聽我說中型LED宣傳車跑七天大約二十萬,她就在家族群組揪團,馬上阿公說二十萬他來出,這就是為什麼中二選區第一臺LED宣傳車上,出資人寫的是「臺北陳阿公」。

我想到島嶼天光的歌詞:「天色漸漸光,遮有一陣人,為了守護咱的夢,才做更加勇敢的人。」冥冥之中,似乎有股看不見的力量,總是在背後默默祝福、看顧著這一群不願認命服輸的臺灣人。

原來網路時空跟真實世界是可以聯通的。你不需要在真實世界認識我、知道我是誰、看過我的樣貌;只要我們彼此有共同的信念、有想要守護的共同價值,我們就可以透過網路快速串聯,跳脫真實世界人與人之間的藩籬和阻隔,一起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前後十年,反紫光和大罷免運動的對照

反紫光和大罷免,這兩場運動有相同的本質,都是面對中國的強大壓迫,努力守護臺灣主體價值;但兩場運動的樣貌卻截然不同,也讓我經歷了截然不同的兩段奇幻旅程。

在反紫光運動,我擁有一小群彼此高度互信、理念相通的生死戰友。然而,當時我們反對中資入股臺灣IC設計,是逆風的少數意見。在當年行動的過程中,奇遊團戰友們非常孤單,常常有四顧茫然的無力感;那種蒼涼孤寂,現在回想起來,還會覺得悲傷。

十年後的大罷免,我在無意中入陣,但是這回比十年前好太多了。不再蒼涼孤寂,我每天接觸的都是熱血的罷團志工,還有我可愛的課金粉絲。

雖然投入大罷免很辛苦很累,但是在焦慮中,我每天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這回我有成千上萬的戰友。

我們雖然不認識彼此,但是我知道,在都會街頭、在鄉間小路、在遙遠的山邊海濱,如果哪一天我們的家園面臨危難艱險,就像這次的大罷免一樣,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彼此。我們永遠都在!

許美華,喜歡貓,討厭人。不是本名,是個人臉書帳號,從二〇二二年秋冬開始寫臉書。上世紀是財經媒體人,本世紀跨入半導體產業。
十年前參與反紫光運動,在「奇遊團」擔任掃地僧;十年後投入大罷免,以課金平臺支援罷團,還是掃地僧。


書名《為愛而罷:公民做主,反共不分藍綠!》
作者:曹興誠,大罷免運動志工
出版社:一卷文化
出版時間:2025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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