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適用南海之研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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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自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於2022年6月30日上任迄今，菲國因南海主權與中國爭議不斷，中國挾其船堅炮利，對菲國各式船隻採取碰撞、水砲驅離等強硬作為，迄今菲國外交部已因南海爭議向中國提出逾240次外交抗議，最近一次是10月12日，中國海警21559艇在鐵線礁（Sandy Cay）海域，向錨泊中的菲國漁業局公務船「巴格布阿亞拿督號」（BRP Datu Pagbuaya）發射水砲，三分鐘後又衝撞菲方船隻船尾，造成輕微結構損壞。

10月13日，美國國務院首席副發言人皮戈特（Tommy Pigott）發表聲明表示，美國譴責中國衝撞並發射水砲攻擊菲船的行為，強調將與菲律賓盟友同一陣線，共同對抗中國破壞區域穩定的危險行動。美國國務院重申1951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Mutual Defense Treaty between the Republic of the Philippines and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MDT）第四條，適用於在南海任何地點對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務船隻或飛機的武裝攻擊。本文分從中國設立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美國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適用南海、政治意涵與政策建議等，析論如後。

二、中國設立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2025年9月1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函示同意自然資源部批准在該區域新建黄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中國國家林業和草原局當晚隨即公告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面積、範圍及功能區畫。公告稱，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於海南省三沙市，面積3,523.67公頃，其中核心區面積1,242.55公頃，實驗區面積2,281.12公頃，主要保護物件為珊瑚礁生態系統，中國希望透過法律手段進一步強化對黃岩島的行政管理，藉此將相關違法行為納入執法範疇。

針對中國指稱菲國在該海域破壞海洋環境的行為，未來可能採取更嚴厲的應對措施。中國單方面對黃岩島的宣布行動，菲國海防隊發言人塔瑞耶拉（Jay Tarriela）13日晚間在社群平台發文表示，重申黃岩島是菲律賓群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菲律賓政府有權指定環境保護區。由於中菲兩國對黃岩島主權互不相讓，中國率先將該區劃為自然保護區，恐是進一步加劇雙方衝突的導火線。

三、美國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適用南海

近兩年，菲律賓與中國在黃岩島、仁愛礁、中業島、鐵線礁、仙賓礁等地區時常發生衝突，雙方對於南海主權的爭奪此起彼落。尤其，在中國9月10日將黃岩島劃為自然保護區之後，9月16日菲方10餘艘船隻正為35艘漁船補給物資時，遭遇中國海警9艘船隻「攻擊性行動」。中國海警指稱菲律賓船隻非法進入黃岩島，其中兩艘中國海警船對菲律賓3014號公務船噴射水砲，導致該船「嚴重受損」，一人被碎玻璃扎傷。

另外，10月12日，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公布影片，指出菲國漁業局公務船在中業島附近鐵線礁（Sandy Cay）海域，遭中國海警船發射水砲並蓄意衝撞。中國海警局則聲稱，菲船非法闖入事發海域，無視警告又危險接近中方正常執法的海警船，進而導致擦碰，責任全在菲方。

美國對於菲律賓與中國在南海的衝突，堅決站在菲國一方，經由國務院發言人表達美國立場，並重申1951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第四條，適用於在南海任何地點對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務船隻或飛機的武裝攻擊。美國國務院2024、2025年有關中菲南海衝突立場，綜整如表一。

表一 美國國務院2024、2025年有關中菲南海衝突立場
時間	衝突事件	美國立場
2024年 6月17日	●菲律賓武裝部隊試圖向駐紮在仁愛暗沙的馬德雷山號（BRP Sierra Madre）士兵運送補給，隨後遭到中國海警的阻攔。在衝突中，中國海警手持冷兵器登上菲軍船隻，並產生肢體衝突。	●美國國務院於6月17日發表聲明，譴責中國「日益不負責任和挑釁的行為」，並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第4條適用於對菲律賓在南海任何地點的武裝部隊、公務船隻或飛機的武裝攻擊。
2024年 8月5日	●中國海警船在菲律賓海岸防衛隊進行補給任務時，對菲國船隻進行阻撓和衝撞，導致菲方船隻受損。	●美國重申對菲律賓公共船隻、飛機和武裝部隊（包括其在南海的海岸防衛隊）進行武裝襲擊，將援引1951 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第四條作出的共同防禦承諾。
2024年 8月31日	●在仙賓礁（薩比納淺灘）附近，中國5205號海警船艦在衝撞馬格巴努亞號（9701）左舷船頭後，又多次掉頭回撞，導致馬格巴努亞號艦受損，多處出現破洞。	●國務院發言人米勒（Matthew Miller）在聲明中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不存在陸地領土的海域非法主張『領土主權』，並採取日益激進的行動來實施這些主張，威脅到所有國家的航行和飛越自由。」渠重申1951年簽署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該條約規定，如果菲律賓受到武裝攻擊，美國有義務保護菲律賓。
2025年 2月18日	●一架中國海軍的直升機在黃岩島（Scarborough Shoal）上空執行「危險的飛行動作」，接近正在執行任務的菲律賓漁業與水產資源局（BFAR）的監視飛機，威脅機上人員的安全。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布魯斯（Tammy Bruce）表示與菲律賓立場一致譴責中國不安全與不負責任的行為，並重申1951 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包括，在南海任何地方對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共船隻或飛機（含海岸警衛隊）發動武裝攻擊。
2025年 9月16日	●菲律賓與中國在南海爭議島嶼附近發生衝突，中國海警指控菲律賓船隻16日故意衝撞，但菲律賓否認，並反指中國使用高壓水砲攻擊，造成船隻受損、一名船員受傷。	●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在聲明中稱，中國的行動是「又一次以鄰國為代價，推進其在南海廣泛領土和海洋主張的脅迫性舉動。」
2025年 10月12日	●菲律賓公布關於中國海警船與菲律賓漁業局公務船12日在中業島海域碰撞事發影片，顯示中方噴射水柱及追逐衝撞。	●美國國務院首席副發言人皮戈特（Tommy Pigott）13日也透過聲明提醒中方，1951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第4條，適用於在南海任何地點對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務船隻或飛機的武裝攻擊。

四、政治意涵

中國宣稱擁有南海主權，無視其他聲索國的權益，自2013年即在南海填海造島，嗣後更大規模在島上建立各種軍事設施，武裝南海各島，2016年國際海洋法庭根據菲律賓的訴求，仲裁庭5名仲裁員一致裁定，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下，中國對南海自然資源不享有基於「九段線」的歷史性權利。

仲裁庭還認定中國在南海的填海造陸覆蓋了魚礁，給環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並要求中國停止在南海的活動，然而，中國漠視仲裁庭決議，中國與菲國南海主權爭議，仍然持續。近兩年，美國國務院對於菲國與中國南海衝突，曾多次表達立場支持菲國，並謂《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適用於南海，所凸顯之政治意涵，概可歸納如後。

首先，中國為威權國家無視國際海洋法庭的仲裁，持續對其掌控的島礁進行建設，並予以武裝，同時與菲律賓發生多起海上衝突。過去兩年，菲國與中國發生多起海上衝突，美國國務院堅定表達支持菲律賓立場，並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適用於南海。10月12日，菲律賓公務船在南海中業島（Thitu Island）海域，遭中國海警船衝撞，美國一如既往表達支持菲國，以及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包含南海立場。

其次，隨著越來越多國家瞭解中國向外擴張的野心，在有關遵守國際規範及強調航行自由立場愈來愈清晰，對於中國一再違反國際規範及妨害航行自由行徑，已經敢勇於挺身而出抨擊中國不理性作為。10月12日，菲律賓與中國在中業島的衝突，除了美國表達嚴正立場之外，英國、日本和台灣等多國分別發表聲明，譴責中國危險挑釁，呼籲各方尋求國際法途徑和平解決爭端。此外，英國、日本、澳洲、紐西蘭、芬蘭等國駐菲律賓大使館，以及歐盟駐菲代表團，也都譴責中國在南海的危險行為。

再次，2025年9月10日，中國單方面公告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面積、範圍及功能區畫。此舉引起菲律賓的不悅，菲海防隊發言人塔瑞耶拉重申，黃岩島是菲律賓群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菲國政府有權指定環境保護區，顯示菲國在該爭議地區的立場。由於中國單方面的劃定行為，已經埋下雙邊爆發衝突的火種。9月16日，菲國公務船與中國海警船在黃岩島爆發衝突，似乎已經說明中國對黃岩島的單邊公告行為，中菲兩國隨時可能激化衝突。

五、政策建議（代結語）

近年來菲律賓與中國因南海主權爭議，曾發生多次衝突，讓兩國關係雪上加霜，由於南海為我國重要航道，且菲律賓為我國近鄰，南海衝突情勢的升級，對於台灣、日本與南韓經濟可能造成重大影響，我應持續關注菲律賓與中國南海主權爭議事件，研提政策建議如後。

（一）注蒐菲中南海爭議情勢發展

2025年9月10日，中國單方面公告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動作，已經觸動中菲主權爭議最敏感的神經，菲律賓完全否認中國公告黃岩島自然保護區的舉動。中國的公告作為，只會進一步激化雙邊在南海爭議地區的衝突，果不其然中菲兩國公務船便在該島附近海域發生衝突。對於中菲南海可能衝突，我宜持續密注，並根據情況妥採相應措施。

（二）強調以國際法和平解決爭端

中國由於政體使然，崇尚強權即公理（Might is right），由其在南海填海造島的行徑可知，其無視《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規範及航行自由。對於與菲律賓南海主權爭議，挾其船堅炮利，常常對菲律賓公務船或一般船隻，採取強硬作為，致使雙邊衝突時有所聞。10月12日，菲國與中國在中業島的衝突，我國也加入各國譴責中國危險挑釁行列，並呼籲各方以國際法途徑和平解決爭端。

（三）加強與美日歐國家海事合作

遵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規範，是從事各項海事活動的行為準則，任何國家不得以其軍事強大，就可以為所欲為。中國目前在南海的各項作為，完全無視該公約的規範，面對中國在西太平洋及南海的海上強勢作為，我國應與美國、日本、印度、澳洲、紐西蘭、菲律賓及歐盟等國家，強化海事領域的合作。

參考資料
中文
一、DAVID PIERSON, CAMILLE ELEMIA，紐約時報中文網，〈美國譴責中國「故意」 與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船隻相撞〉。
二、王宜君，大紀元，〈南海衝突再起 美大使譴責中共海軍危險行為〉。
三、李言，大紀元，〈中共向菲律賓船隻噴射水炮 南海再爆衝突〉。
四、林行健，中央社，〈菲中公務船南海碰撞 台美等多國譴責中國危險行為〉。
五、林行健，中央社，〈中菲船艦南海2週3次碰撞 菲律賓：不因中方霸凌撤離〉。
六、楊昇儒／朱建陵，中央社，〈中國在黃岩島建自然保護區 官方學者直指菲律賓〉。
七、國防安全小組，思想坦克，〈2025年中菲再爆南海衝突之研析〉。
英文
1.  Matthew Miller,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 Support for the Philippin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August 5）
2. Matthew Miller,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 Support for the Philippin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August 31）
3. Tammy Bruce,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 Support for the Philippin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4. Tommy Pigott,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 Statement on Dangerous Chinese Action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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