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世界中,祝你有一本小橘書和好心陌生人

陳詩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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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如果在本週,高度依賴大眾捷運系統的人,第一次對日常移動產生猶豫,在某個瞬間感到腿軟、遲疑、甚至無法出門,那你不孤單。並非你心理特別脆弱,你只是加入了在2025年一長串面目模糊的人群中,姑且稱為「被擊中且破碎了的我們」。

一、作為平凡人走在2025年的危險鋼索上

若將2025年視為一條時間軸,而非一連串零散新聞,就會發現沈浸在滑手機的我們,同時也行走在一條充滿危險和暴力的世界鋼索上。

一月,洛杉磯野火吞噬城市;二月,烏俄戰爭持續進行滿三年。年中,美國轟炸伊朗核設施。進入下半年,十月,加薩戰爭停火,但十一月,泰柬邊境衝突成為正式戰爭。香港剛剛歷經了可怕的火災、澳洲發生嚴重槍擊,然後,就在上週末,台北也終於失去平衡跌落了,一場發生在週五下班時間死亡四人的刀傷案,將我們中間的有些人,擊中且破碎了。

緊張和悲劇目不暇給、令人麻木,這還沒算上共機天天繞行,共艦經常跨過海峽中線。不虛偽不矯情,這是一個人們真心祝禱世界和平的2025年聖誕節。

二、在阿月家門口的甘蔗田,在我們家門口的捷運站,失去所愛

台北刀傷事件發生,許多人第一次意識到,所謂內部安全與外部威脅之間,並不存在明確的邊界,那並不是你去做了什麼。我們只是正常上下班,什麼地方都沒有去,就像電影《大濛》裡的阿月,就在家門口的甘蔗田失去了哥哥。

究竟原因是什麼,表面上看似乎是一起發生在社會邊緣的悲劇,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單純,且互相關聯。

無法解釋的是,為何兇手把事情計畫得如此高調又如此複雜,把傷人企圖變成近乎展示性的暴力,使台北街頭案件一舉推送到國際新聞。

也無法解釋,作為台灣首善之區的台北,為何台北捷運聲稱沒有監視器損壞,卻有很多只能即時觀看無法回溯,說要即時觀看,也沒有人在監看。

在種種情況之下如果要求要大家放棄合理的懷疑,只把暴力行為心理化,而拒絕任何其他聯想,不免有些強人所難。

三、對風險保持警覺,不是對自由的背叛

在靜待警方調查、案情進一步水落時出之際,我們能做什麼?

首先,我們應該一起來監督媒體角色,當壞人獲得比制度更多的敘事空間,甚至對媒體不自我約束將更多的細節重現時,這其實就是把暴力事件整理成一個可以被複製的腳本,增加了未來的風險。

其次,我們也要警覺,當任何自我防衛的討論,被指責為破壞社會和諧,這樣的聲音背後的真實企圖何在。

一個包裝成協商與善意的兩岸直通車,就像《大濛》裡的阿月要去台北找哥哥,卻不小心被人口販子拐走。

一本教你基本安全認知的小橘書,卻被被嘲諷、被撕毀、被拿走,就像哥哥留給阿月的手錶被賤賣。

相信這時螢幕前的觀眾,都為阿月捏一把冷汗,希望她大聲叫出來,台灣人不也到了這個時刻?因為當安全被嘲笑、當防備被污名化,真正被削弱的,是社會面對惡意時的集體免疫力。

四、感恩和余家昶先生活在同一時代的緣分

但我們同樣會為阿月熱淚盈眶,感恩她遇到在關鍵時刻伸出手的陌生人趙公道,那些萍水相逢卻選擇不轉身離開的人。

他是台北刀傷事件的余家昶先生,他選擇介入、協助、承擔風險,他不只讓兇手不會獨佔媒體焦點,而且讓我們的聖誕許願有所盼望。

在似乎不會回頭的高風險世界中,我們無法阻止每一次被擊中,但如何在破碎之後,把碎片一片一片撿回來,再黏合起來繼續。是因為在我們同代的社會,有些人需要守護,也有像余家昶這樣值得愛的人。

作者為二十年來企業創作二刀流,去哪裡始終不忘記者和企業人的雙重身分。從外派中國到矽谷分公司,由太平洋東西兩岸回望台灣,文化與生態如珍寶發光,傳產和數位經濟並列爭輝,正在寫作新書《末代台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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