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恨伊娃」到「怨台灣」：台灣政壇也有「灰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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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好萊塢影史科幻鉅作《阿凡達3：火與燼》熱烈上映，亟具華麗視覺的動作場景與聲光特效，令一眾新舊影迷大呼過癮。初步觀察，片中有一位新出場的角色特別引人注目，官方宣傳海報亦是以之作為主視覺人物，那就是電影裡的大反派：「灰燼族」（Ash People）女首領瓦蘭（Varang）。

該影片講述「灰燼族」原本居住在火山地帶，後來因為火山爆發、致使家園一夕毀滅，於是瓦蘭便開始埋怨、憎恨潘朵拉的母神「伊娃」為何沒有出手拯救他們。她認為「伊娃」拋棄了她的人民，家園毀滅的創傷讓她走向極端，為了帶領族人脫離饑荒與絕望，她甚至不惜與外來的侵略者（片中稱之為Sky People，即人類）結盟，藉此獲得報復及掌控的力量。

此處由於喪失信仰根源而萌生怨懟之氣，乃至形成對自身「土地／母神」的否定心態，每每不禁令我聯想起，在台灣似乎同樣也有一群經常怨恨、詆毀自己國家主權的藍白政治人物。

舉凡國民黨立委翁曉玲，每次在媒體鏡頭前總是對台灣政府官員擺出一副臭臉 —— 正如周婉窈教授臉書貼文所言「面色奧嘟嘟（àu-tū-tū），好像每個台灣人都欠她」，成天想著怎樣削弱台灣的國防力量、讓中國早日「統一」（實為「侵略」）台灣，但只要一回到了她的祖國「中國」就立馬眉開眼笑。

被遺棄的創傷與自我認同的錯置

影片中，瓦蘭所帶領的「灰燼族」不僅在精神信仰上與其他族群形成巨大對立，尤其崇尚以武力征服他族的侵略意圖，更表現出強烈而直接的渴望。瓦蘭甚至直言宣告：「你們的女神在這裡沒有主權。」

瓦蘭的恨意主要來自於對大地之母「伊娃」（Eywa）的失望與不公，因此她毅然切斷了與大地的靈性連結。在心理分析上，這是一種「弒母情結」的具體象徵。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大與獨立，她必須否定給予她生命寄託的信仰源頭，並且表現出「沒有伊娃我也能活（甚至活得更強）」。

無獨有偶，映照現實中的台灣，如國民黨立委翁曉玲之流的藍營政治人物，亦不時展現出一種對台灣本土現狀的強烈否定。即便她領取台灣納稅人的薪資，身處台灣政府的民主殿堂，她平日的諸多言行（包括「我們是中國人」、「阻擋國防預算」、「上對下」的質詢態度），卻屢屢顯示她在精神上更認同海峽對岸的「中國」概念。

按心理學研究指出，當一個人無法融入當下的環境時，往往會透過「貶低環境」來維持自尊。此處無論是翁曉玲或其他藍營政治人物，在心理上欲將「台灣本土化」視為一種「低俗」或「錯誤」的發展，而將遙遠的「中國法統」理想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教條。

在翁曉玲心中，她並不認為自己屬於這塊土地的命運共同體，因此這塊土地的毀滅（被侵略）對她而言不是災難，甚至是回歸她心中「真正母體（中國）」的必要手段。所以，當現實（台灣的主體性）與她的理想（大中國意識形態）衝突時，便令她對台灣產生了敵意及怨恨。

從現實政治來看，翁曉玲不斷阻擋國防預算與法案，被視為替中國開啟侵略的後門。這與瓦蘭的行為驚人地相似。心理學上，這是一種「被動攻擊」（Passive Aggression）。意即她雖然不直接拿槍攻擊台灣人民，卻能透過癱瘓防禦機制（法律／預算），讓外部的強權（中國）能夠長驅直入。這反映了一種「代理人心態」：藉由外部強權的勝利，來證成自己意識形態的正確性。

悲劇性的自我毀滅傾向

電影中，灰燼代表燃燒後的死寂。瓦蘭的形象通常是冷酷、充滿殺氣且痛苦的。她的憤怒是外顯的，如同火山。她所領導的「灰燼族」之所以選擇與人類殖民者合作，目的是為了利用外來者的科技（力量）來壓制、毀滅那些信奉伊娃的本土部落。

相較於此，當翁曉玲在台灣立法院表現出憤怒與不耐時，便會擺出一副輕蔑的「臭臉」，這代表她潛意識裡認為周遭的人「不配」與她對話；而當她回到中國或面對中國元素時「眉開眼笑」，則是因為她回到了內心投射的「理想自我」（Ideal Self）所在場域，獲得了歸屬感的滿足。

若將兩者放在一起看，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她們都是「失根」的人，並試圖通過毀滅現狀來尋求心理平衡。

由於瓦蘭認為被母神拋棄，因而決定焚毀森林，證明力量勝過信仰。翁曉玲則是因為無法認同台灣的本土化，所以不惜削弱自我防衛，試圖將台灣強行拉回她想像中的中國秩序。

這兩者的危險之處不在於她們本身是否擁有強大的武力，而在於她們都抱持著一種強烈的「受害者心態」。她們堅信自己的恨意是正當的（瓦蘭認為伊娃不公，翁曉玲認為台灣不應背離中國），因此她們帶來的毀滅（無論是火與灰燼，還是國防崩潰），在她們自己的認知裡，都可能被合理化為一場「導正錯誤」的必要之惡。

這正是電影《阿凡達3：火與燼》試圖探討的深刻主題：最可怕的敵人往往不是外來的入侵者，而是那些因為怨恨而背棄自己家園的族人。

吾輩自當引以為鑑，即便是生活在本地的台灣人，同樣也會因為仇恨或對權力的渴望而走上自我毀滅之路。

作者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