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國也來經營白沙屯媽祖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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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幾期的思想坦克專欄中，我提到了現在中國的內容農場利用AI輔助來專門瞄準台灣的讀者，並且會使用原本無關政治的健康、教育、色情內容農場在關鍵時刻轉成宣傳中國大外宣跟疑美論。但會有人覺得，這些粉絲團跟粉專本來就沒啥人看，粉絲數都是假的，宣傳效果可能有限。

當然，這些內容農場也發現了這樣的問題，所以一直努力去模仿台灣當紅的議題跟粉絲團，希望可以持續獲得流量與關注，才可以在關鍵時刻作為政治應用。在我們的資料中，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去模仿台灣知名的社團路上觀察學院。當然，在2024年，他們企圖鼓勵郭台銘參選、影響台灣政治也是明確的證據。而另一個在本文要提到的例子，就是無邊界內容農場大軍也入侵台灣的宗教領域，成立並經營台灣的白沙屯媽祖粉絲團，然後趁著人氣進行中國大外宣。

中國網軍經營白沙屯媽祖粉絲團的陰謀

白沙屯媽祖粉絲團在台灣政治有特別的意義。這是最近幾十年開始新興的台灣宗教活動，與台灣本土化以及在地化息息相關，繞境的規模一年比一年大，虔誠信徒無數，政治人物也紛紛參與。對於這樣如此在地化的活動，原本中國要從境外跨國蹭流量是很困難的（因為沒有那些在地化的資訊與更新）。但假如不是為了商業動機，那就有持續經營的誘因。

我們研究團隊找到的這個由中國經營的白沙屯媽祖粉專，2020年才創立，至今臉書社團就有十二萬的會員，其中大多是台灣人。然而，假如我們檢查這社團的管理員名單，很快就會發現這社團管理員大多都自稱來自香港，而且也都有經營其他無邊界社團的粉專。我們之前的文章就曾經揭露，這是位於河北秦皇島的無邊界集團，使用香港做為跳板IP的經營團隊。一些宣稱在台灣的帳號，也都是使用AI假圖像、盜圖、或者發的內容大部分都仍位於中國，簡單的檢查就可以發現這整個社團都是由中國人經營的。而社團首頁的簡體字當然也透漏了玄機。

無邊界團隊掌握台灣輿情的本事不簡單

這個社團跟粉專從2020年就開始成立，當時白沙屯媽祖的聲勢正在上升，可以看出無邊界團隊對於台灣的輿情掌握很不簡單。他們經營這些粉專，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流量，可以看到它們的小編努力把其他心理測驗、名人語錄、搞笑影片、抖音短劇的內容轉過來這社團，給其他原本因為相信媽祖而加入的台灣人看、進一步增加流量。這是純商業邏輯的部分。但在同時，這個粉專的小編們也積極轉發各種政治擦邊文，例如支持館長、推崇中國跳水冠軍全紅禪、宣傳印度神童預言台灣會出事、宣傳台灣經濟很差等公司大倒閉等內容。

假如進一步挖掘，可以發現這社團的經營粉專發布的內容，甚至已經不是在宣傳白沙屯媽祖了，而是直接搬運並宣傳中國山西省的五台山五爺廟。一個台灣媽祖的粉絲團，不停宣揚中國山西省的廟多麼靈驗、多麼照顧國泰民安（哪個國？）、風景優美多麼值得造訪……。

這些不只是流量的問題，而是對台灣在地宗教的一種利用與侮辱。台灣人基於共同信仰，而在臉書上成立社團互相交流資訊，強化在地連結與向心力。但是因為這些跨國內容農場的干涉，為了流量與中國大外宣，使得台灣人必須要仔細選擇與挑選該參加與不該參加的臉書社團，無法單純預設每一個社團都是基於好意與信仰而由台灣人自己成立的。這些無形的成本與對於社會資本的破壞，是要由台灣閱聽人承擔的。而利用這些信任而取得的流量好處與中國大外宣，則是由中國內容農場給拿去的。

跨國的資訊交流雖然帶來便利與全球化，但在同時也成為開放社會面對封閉社會時會產生的弱點。隨著資訊環境受到汙染，台灣人面對這些無法消滅的境外汙染源，也只能戴起口罩，多辛苦一點的辨別資訊來源了。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副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