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與民眾黨沒能通過「忠誠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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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黨屋漏偏逢連夜雨，先是創黨領袖柯文哲一審被判17年重刑，接著原本名列立委選舉全國不分區名單、來自中國上海的新住民徐春鶯被檢方主要依《反滲透法》起訴。而因民眾黨不分區立委兩年條款成為某位陸配立委的李貞秀也還因為國籍問題，依然被行政院拒絕接受她的質詢。

一審遭重判的柯文哲，轉以政治迫害反擊

柯文哲在一審宣判後記者會上的發言不時語無倫次，這也可以看出一審被判十七年刑期對他造成很大震撼。但柯Ｐ鬥志依然昂揚，也很聰明地把自己被判刑定性為民進黨政治迫害，同時把矛頭指向執政黨領導賴清德。事實上讓柯文哲栽跟斗的京華城案，最早是監察院對其容積率獎勵案提出糾正，而兩位負責的監委林盛豐和蘇麗瓊都非政治性格強烈，且具備都市計畫專業、長期行政歷練。京華城案風波之後會進一步擴大，則是因為柯文哲與前市長郝龍斌互相指控歸責，而與郝龍斌關係密切的台北市議員游淑慧負責市議會專案調查，進而抖出京華城內幕。柯文哲當然清楚這段歷史，卻刻意宣稱是賴清德害他的。

重判卻也沒讓柯文哲懷憂喪志，他依然南下嘉義協助張啟楷爭取藍白合提名。柯文哲2024年總統大選在嘉義拿下近四萬票的好成績，讓他有信心只要藍白合能成局，張啟楷有望贏得嘉義市長一役；張啟楷也沒辜負柯文哲的期許，在民調中勝過代表國民黨的翁壽良，將在年底對戰民進黨的王美惠。不過嘉義地方都知道王美惠與現任市長黃敏惠關係良好，「兩惠」一旦資源合流，恐怕不是藍白合可以抵擋的。

柯文哲的悲情牌似乎已退燒

除了嘉義市，民眾黨也希望藉柯文哲判刑打悲情牌，引發小草們與民眾黨其他支持者同仇敵愾，以期在九合一選舉中有更多斬獲。不過，從「戰！329上凱道討公道」聲援柯文哲的群眾人數遠不如預期──主辦單位宣稱8萬人、四叉貓則推估約8,000──即使8萬人也遠低於2024年總統大選柯文哲在凱道最後一夜召喚的二、三十萬支持者。畢竟柯文哲案件審理已經過相當時日，檢方公布相關不法事證、控辯雙方在法庭上的攻防都已廣經媒體報導，多數民眾對案情有一定瞭解，許多人心中也已有一把尺，柯文哲悲情控訴恐怕難迅速扭轉民眾定見。

藍綠兩黨一統、一獨旗幟鮮明，民眾黨夾在藍綠之間，以低調白色為掩護操作兩岸議題上，這原本是有其利基，而且柯文哲在主政台北時間也積極利用雙城論壇搭建紅白橋樑。不料兩岸這張牌現在反而成了民眾黨痛處。

遞補成為立委的李貞秀原本扮演被「綠霸」欺凌的可憐陸配。她立委資格不符合《國籍法》與《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依親居留長期居留或定居許可辦法》要求，因此行政院要求所屬部會在她資格疑義未釐清前，不提供書面資料且暫不接受其質詢。但也不可否認，因為《兩岸關係條例》實施前後相關規範更迭，而且《國籍法》與《兩岸關係條例》競合仍有爭議，例如陸委會前主委賴幸媛就主張，台灣跟大陸不存在放棄國籍的問題；此外，中選會也審查批准李貞秀參選。所以李貞秀議題還是以被在野黨當做和執政黨的「相罵本」。

徐春鶯案凸顯民眾黨自願與紅色合流

對民眾黨傷害最大的是徐春鶯案。徐春鶯被起訴後，媒體陸續揭露她與中國統戰單位聯繫頻繁；此外，從民眾黨領導核心對徐春鶯參選布局的討論，可以確知徐春鶯是中國對台灣統戰的一個棋子，而民眾黨也甘心接受這樣的安排。例如《鏡週刊》報導，柯文哲在與競選總幹事黃珊珊通信中稱：「陸配依照原定計畫進行，讓她充分曝光，看她有沒有能耐打贏，反正我們備胎先準備好。」黃珊珊則回覆柯，願意就此事與中共中央臺辦聯絡。這說明了：把徐春鶯列入不分區安全名單並非民眾黨政治審查不嚴格造成的疏失，而是刻意為之的紅白共謀。此外從檢方掌握的證據可知，中國大量金流介入徐春鶯案。

不過，徐春鶯案涉及的是上海的統戰組織、「民主黨派」民革，這和之前閩南狼揭露福建地方統戰官員對台的統戰有點類似。閩南狼陳述的故事中，誇大了對方低階官員對台統戰的重要性；而徐春鶯案中，到底一個民革省級幹部在對台統戰體系中扮演的角色有多吃重？也還需進一步探究。中共情治人員是有可能利用民主黨派身份進行掩護以利諜報工作，但也可能是中國條條塊塊結構下，各單位都在搶業績、自行布線。

從閩南狼到徐春鶯的綿密統戰網絡

閩南狼的故事會引發很多台灣人驚駭，一方面影片是用網路流行的手法、語言來說故事，更容易打動許多過去不關心中共統戰議題的民眾；但從另一方面看，許多台灣人會對這類統戰感到驚異，也代表他們太不瞭解中國這個警察國家，從中央到地方都有統戰、安全系統；地方統戰、安全人員的「份內職責」就包括接觸台灣民眾、進行統戰、情蒐、布建，並向上級呈報成果。

閩南狼到徐春鶯的故事在提醒台灣人：中共對台統戰就是建制的例行工作，但也不要把中國官僚體系看成一部效率奇高的機器，中國從中央到地方條條塊塊有各自的利益，也不時互相在卡對方、爭功諉過。台灣民眾不需要自己嚇自己，過度誇大中共對台滲透能力。

在對中國因素介入台灣提高警覺之餘，也得對包括陸配在內的新住民維持健康的態度。徐春鶯被起訴，也正是在考驗台灣政界對於「多元參政」與「國安忠誠」之間界線的拿捏。而從目前的事證來看，柯文哲與民眾黨顯然沒有通過這場忠誠考核。

作者本名郭宏治，資深新聞工作者、專欄作家。SUNY-Binghamton 社會學碩士，台大經濟系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