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1500」脫罪：日韓如何防衛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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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城案判決，以「證據不足」否決柯文哲excel記載「2022年11月1日 小沈 1500」。沈慶京提現1600萬元是2022年9月12日至10月17日，柯文哲11月1日記帳。法官不看當中隔著京華城動工、陳佩琪跑ATM存錢，卻嫌提款、記帳隔兩週空窗，「缺乏時間緊密性」，要求「補強證據」證明賄款過手，譬如搜出同額贓款，或白手套承認送錢。

那今後貪污者，只要錢藏床底下避風頭、再打散存ATM、叫橘子逃出國，黑錢不就洗白了？

加上藍白把助理費貪污除罪，以後再無貪污兩字。市長別寫excel了，不如爬梯子揮毫把「小沈 1500」寫到市府大招牌上，法官說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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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社會的鐵證，判決卻斥為孤證。

2020年3月10日柯文哲便當會施壓批「速審速決」，當天陳佩琪第一次密集ATM存現金，至4月14日存157萬3千元。

2022年8月29日京華城取得建照，9月1日沈慶京傳訊邀柯文哲主持動土，12日到10月17日沈慶京密集領1600萬。18日核發建照，19日動土典禮，11月1日柯文哲記帳。2023年10月到2024年5月，陳佩琪40餘次ATM存462萬6千元。共逾60次619萬，來源陳佩琪4度翻供。

「ATM理財」超狂紀錄震驚全台，法官仍要檢方證明「陳佩琪存的錢，就是沈慶京給的」，非如此不算貪污。那檢方只能指望小沈們送錢先抄鈔票編號、再來檢舉了。民主制度如何防禦新型態犯罪的內部爆破，而不是做幫凶？

南韓不需要小沈們明示「你放水、我送錢」、市長「收到謝謝」；只要捐款比例、時間，與特定政策（如放寬京華城容積率）有「高度時序相關性」，且候選人無法說明數億現金來源，法院即可推論具「收賄意圖」，使亂臣賊子懼。

臺灣應該學南韓，積極建立民主防火牆。更應承認加總證據能力，而非遁入空無所有的密室，把「小沈1500」打成孤證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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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假捐贈真洗錢，將一片葉子藏在樹林中，就沒人找得到。

監察院稱民眾黨現金捐贈占93%，匿名捐款1.9億占47.9%，包含大量「同日、同額上限」的詭異捐款。

選前3個月，民眾黨獲捐現金逾9萬筆，累計1億9517萬元。張禹宣質疑，5月23日獻金帳戶剛開就湧入8千8百萬，頭10天捐破1.2億，關帳前日再捐3千萬。只開放掃QR code，卻都是「捐現金」？競總還沒開，現金捧去哪？

全台各地同金額捐現金，57人同時捐政治獻金上限10萬元，同一批人1月1、2日同時捐10萬，明顯規避申報。一個捐99999，有人每天捐，有人一天捐三次各1萬元，有人定期定額每月11日捐，全是現金捐款，要抱錢一天去競總三次。250人重複捐款，符陳佩琪ATM模式。現金捐款和匿名捐款模式完全吻合。

檢方主張1500萬是用9萬筆現金、匿名捐款洗掉。判決要求找出哪幾筆是1500萬，找不到就只判「政治獻金申報不實」與「公益侵占」6千萬。這樣判，貪污實在太方便。

民眾黨帳目一堆捐10萬、99999，在日本自民黨回扣案，也出現過。日本申報政治獻金，對外匿名的門檻是，買募款餐券20萬日圓（約4萬台幣）以下不具名。所以2023年大企業大買自民黨19.8萬日圓餐券，疑5年匿報6億多日圓。首相岸田文雄被罵到快滅黨，起訴3人，12名官員下台，6人不再參選，39名議員開除黨籍、停職。除了麻生派，所有派系，就地解散。毫無炒作「司法迫害」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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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筆10萬元的假捐款，就像蛀蟲咬個洞，單看無害，多了卻可令群眾棲身的民主大樹一夕倒塌成災。

以匿名捐款而言，臺灣只限總額不得超過3成，操作空間超大。

美國每人匿名上限200美元（約6356元台幣）。

日本全實名制，政黨必須登記捐款人姓名地址等聯絡資料，以供查核。個人捐給政黨5萬日圓（約9947元台幣）以下、歸入總額申報，對外保密，總務省公布的捐款明細無個資。若在街頭、會場投錢，單筆限1,000日圓（約200元台幣），超過繳庫或退還。

比起臺灣每人上限10萬元，美國柯文哲們要找臺灣15倍的人頭，日本要找10倍的人頭，才能洗同樣金額賄款，臺灣洗錢容易多了。

如果根本無此人、是做假帳來的，那成本又更低。修法該學日本，全實名制、小額對外保密，案發時才能查證是否真有其人。

2011年日本外相前原誠司，本是首相接班人。被在野黨抓到，4年間一名旅日南韓女性，每年捐給他5萬日圓（日禁止外國人捐政治獻金，以防外國操控），就辭職下台。一旦被檢調搜出一堆「查無此人」的1萬日圓現金捐款帳目，絕無後門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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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污屬隱匿犯罪，舉證無法纖毫畢露。要守住民主，高官、家屬、親信，收來源不明財產，與職務上核准之重大利益，具「時間高度重疊」時，立法、司法應賦予被告更高舉證責任，否則傾向構成對價關係。

政治獻金法應全實名制、降低匿名上限、留個資供查核真有其人。

銀行洗錢防制（AML）對政治人物、家屬、親信帳戶，應建立「異常存款警示機制」，大量密集操作ATM匯入，即警告監察院、廉政署。

陽光法案2.0若修法成功，政治募款全透明，才可保護民主不被財團零買消失。大選不應只看政見，更要看政黨是否承諾，充分揭露政治金流。

方法很多可選擇，在法條死巷與實質正義間，司法該避免京華城案成為惡棍的貪污洗錢教科書。

作者曾任《自由時報》主編、台北之音電台主持、《Premiere首映》雜誌總編、《明日報》、《蘋果日報》主編、金石堂書店行銷總監，現職寫作。獲《聯合報》等文學獎，著《帽田雪人》、《愛比死更冷》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