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與菲律賓關係持續升級之政治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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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安全小組

一、前言

日本與菲律賓關係的強化始於2011年，時任菲律賓總統艾奎諾三世（Benigno S. Aquino III）受邀訪問日本，與時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彥共同發表聯合聲明，正式將雙邊關係提升為「戰略夥伴關係」（Strategic Partnership），隨後又於2015年將關係升級為「強化戰略夥伴關係」（Strengthened Strategic Partnership）。過去十餘年來，因中國在印太地區持續軍事擴張，特別是在南海、台海與東海等地區，不斷對周邊國家實施軍事威懾，升高區域緊張情勢。2022年6月30日菲律賓現任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上任後，因南海主權爭議與中國漸行漸遠，並積極尋求美國及日本的奧援，在小馬可仕任內菲律賓與日本關係更是向前推進。

近期日媒報導，兩國把目前的「強化戰略夥伴關係」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Compreh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以深化安全保障合作，殊值持續關注。本文分從日菲戰略夥伴關係、日菲升級至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政治意涵及政策建議等面向，析論如後。

二、日菲戰略夥伴關係

2011年9月25至28日，時任菲律賓總統艾奎諾三世訪問日本，與時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彥共同發表聯合聲明，正式將雙邊關係提升為「戰略夥伴關係」。兩國領導人一致認為，日本和菲律賓作為有著特殊友誼紐帶的鄰國，將全面推進以下具體形式的合作，以進一步加強「戰略夥伴關係」，相關重點摘整如表一。

表一 日菲戰略夥伴關係具體合作形式與內容
具體合作形式	內容
維持並加強高層雙邊關係	1.經濟領域互利合作 ●《日本-菲律賓經濟夥伴關係協定》 ● 促進和加強投資 ● 持續進行經濟合作 ● 防災減災 ● 環境與氣候變遷 2.政治與安全領域的互信 ● 召開多層次政策對話 ● 海洋事務合作 ● 民答那峨和平 3.民間交流 ● 旅遊交流 ● 青年交流
為區域和國際社會做出貢獻	● 海上安全 ● 促進區域經濟一體化 ● 區域防災合作 ● 朝鮮半島 ● 氣候變遷談判 ● 聯合國安理會改革 ● 聯合國維和行動

此外，2015年6月2至5日，時任菲律賓總統艾奎諾三世訪問日本，與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表聯合聲明，日本與菲律賓進一步簽署聯合宣言，將關係升級為「強化戰略夥伴關係」。兩國領導人重申以下指導兩國未來關係的原則，並認可本宣言附件中的《加強戰略夥伴關係行動計畫》（Action Plan for Strengthening of the Strategic Partnership），強化日菲兩國未來關係的原則包括：共同為維護區域和平與穩定作出貢獻、邁向民答那峨持久和平、促進區域經濟成長的合作、在國際舞台上密切協調及加強對話與交流等五項。

三、日菲升級至全面戰略夥伴關係

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於5月26至29日到日本進行國是訪問，並於5月28日在東京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舉行雙邊峰會，會後雙方正式發表名為《編織未來：和平、繁榮與可能性》（Weaving the Future Together: Peace, Prosperity, Possibilities）的聯合聲明，日本與菲律賓都有意將「強化戰略夥伴關係」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該聲明的核心內容包括雙邊關係、區域議題及雙邊簽署文件等，相關重點摘要如表二。

表二 日本與菲律賓聯合聲明
區分	重點摘要
雙邊 關係	● 安全合作：鑑於近年來安全和國防合作的進展，兩國領導人決定就軍事情報保護協定展開談判，以加強進一步合作的基礎。此外，小馬可仕總統對日本修訂《防衛裝備和技術轉移制度》表示讚賞，兩國領導人決定加快防衛部門就轉讓防衛裝備（包括阿武隈級護衛艦和TC-90飛機）進行的諮詢。另外，兩國領導人確認將繼續透過官方安全援助（OSA）推進合作，並決定儘早召開下一次日菲「2+2」會談。 ● 海洋合作：高市首相表示，伊打算繼續進行菲律賓海岸防衛隊的能力建設活動，包括提供巡邏艇和聯合訓練，以確保印太地區的海上安全和法治維護，小馬可仕總統對此表示感謝。 ● 經濟與發展合作： ﹡經濟夥伴關係：兩國領導人確認，為進一步深化日菲經濟合作及日東協經濟合作，包括增強整個亞洲地區經濟和供應鏈的韌性，兩國將繼續推進《日菲經濟夥伴關係協定》（JPEPA）和《東協-日本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AJCEP）的升級諮詢。此外，高市首相表示歡迎菲律賓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並表示日本支持儘早啟動入盟進程。兩國領導人也表示，期待今天簽署的《日菲新租稅協定》能進一步促進投資和經濟交流。 ﹡能源、經濟安全與數位合作：鑑於近期能源情勢，高市首相宣布，在「Power Asia」框架下，日本將支持菲律賓加強醫療物資等供應鏈的韌性，並支持菲律賓國家石油儲備體系的建設及東協聯合石油儲備安排。兩國領導人重申，在當前情況下，同時推動能源安全、經濟成長和脫碳（decarbonization）至關重要，並決定在「亞洲零排放共同體」（AZEC）框架下進一步推進具體合作。兩國領導人也討論經濟安全問題，對各種形式的經濟脅迫表示關切，並確認將加強協調，以增強包括關鍵礦產在內的供應鏈韌性。此外，兩國領導人也就人工智慧和數位技術等先進技術領域交換意見，確認將透過公私合作，推動有助於提升兩國人工智慧能力的合作，並共同推動「自由開放的印太數位走廊」構想的實施。 ﹡合作發展等：雙方領導人一致認為，透過官方發展援助（ODA）進行高品質的基礎設施建設有助於菲律賓的經濟成長，並加強區域穩定和永續發展。基此，兩國領導人重申將促進在加強菲律賓互聯互通、減少災害風險、醫療保健、人力資源開發等領域的合作，這些領域將成為兩國之間的橋樑，並共同推動呂宋經濟走廊的建設。兩國領導人也確認，在協調公私部門的同時，雙方也將深化在航太和糧食安全領域的合作。此外，高市首相表達日本對民答那峨和平進程的堅定承諾，小馬可仕總統對此表示感謝。
區域 議題	● 兩國領導人對東海和南海局勢表示嚴重關切，並重申堅決反對任何單方面以武力或脅迫手段改變現狀的企圖。高市首相重申支持東協的團結和中心地位，並對菲律賓作為今年東協輪值主席國所提出的各項倡議表示讚賞，包括其對緬甸局勢的回應。兩國領導人也決定進一步加強盟友和志同道合國家之間的協調，包括日美菲合作，以進一步推進有助於區域和平與穩定的努力。 ● 兩國領導人也討論中東局勢，關於伊朗問題，兩國領導人確認確保荷姆茲海峽航行自由安全及能源供應鏈穩定的重要性，並決定繼續透過外交努力，爭取早日緩和局勢。 ● 兩國領導人對北韓的核飛彈計畫和惡意網路活動深表關切，重申致力於北韓完全無核化，並再次強調立即解決綁架問題​​的重要性。 ● 高市首相表示日本支持菲律賓競選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席次，兩國領導人確認將深化在國際舞台上的合作。
小馬可仕總統對日本進行國是訪問期間簽署的文件	● 在聯合記者會之前，兩國領導人見證日本與菲律賓簽署新的租稅協定。 此外，兩國政府也利用此次國是訪問的機會，就以下文件達成協議並簽署： ﹡關於人力資源發展獎學金（JDS）計畫無償援助的換文。 ﹡參加2027年日本橫濱國際園藝博覽會的合約。 ﹡農業合作備忘錄。 ﹡人工智慧合作意向書。 ﹡太空合作聯合意向聲明。 ﹡共同庫存合作聯合聲明。
附記	● 雙方也計劃在近期簽署《水資源管理合作備忘錄》和《個人資訊保護合作備忘錄》。

四、政治意涵

日本與菲律賓及台灣同樣位於第一島鏈重要位置，菲國為美國盟國，與日本的關係已發展至準同盟關係，其與美日防衛合作關係密切。如今藉由小馬可仕總統訪日將兩國關係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標誌著日菲關係進一步深化，所突顯的政治意涵，概可歸納如後。

首先，就美國與日本戰略利益而言，中國軍事力量的擴張對美國與日本本就是一種潛在威脅，若讓中國完全掌控南海及台海，美國將喪失西太平洋的霸權，而日本進出的海上交通線將完全受制於中國，影響日本國家安全與生存。基於前述理由，日本在美國鼓勵下，在印太地區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升級與菲律賓關係，並協助菲律賓經濟建設與強化軍備，即是釋放美國及日本維護區域安全與和平的明確信號。

其次，近年來日本在美政府鼓勵下，在印太地區扮演更核心的軍事、經濟與多邊協調角色，以應對中國在本區日益增強的威脅。日本在因應中國威脅的作為有目共睹，包括積極外交作為，擴大CPTPP規模，強化經貿、能源及關鍵礦產供應鏈合作，鬆綁武器出口規定，參與區域國家雙邊及多邊聯合演習，發揮日本在印太地區的領導角色與影響力，隨著日菲關係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菲律賓已是區內與日本關係最緊密的國家。

再次，日本自2014年放寬武器貿易禁令以來，首次外銷的完整國防成品即為提供給菲律賓的雷達系統，包括：空中監視雷達系統、固定式遠程防空雷達、車載型機動防空雷達及沿岸監視雷達。此外，為因應南海地區詭譎多變的局勢，日本海上自衛隊與海洋聯合公司（JMU）對菲律賓提供諸多的艦艇支援，包括：多用途快速反應巡邏艇、國頭級大型巡視船及複合艇機庫與下水通道建設。另外，日本正研議提供菲律賓海軍「阿武隈級」護衛艦，以及海上自衛隊訓練機「TC-90」等裝備，顯示菲律賓在日本軍備協助下，正強化其整體防衛力量。

五、政策建議（代結語）

此次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訪日與日本高市首相會談並發表聯合聲明，對於深化兩國關係、國防與安全保障合作、交換區域安全情勢看法，以及強化經濟與供應鏈韌性等合作共識，將兩國關係推進至「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值予持續關注日菲深化合作，相關政策建議如後。

（一）推進我與第一島鏈國家之合作

日本與菲律賓均是我國近鄰，共同構築第一島鏈的整體防衛安全，然而我國由於中國因素，無法正式與日本及菲律賓締結相關協定，對於鞏固第一島鏈的安全實為憾事。在日本與菲律賓關係推進至「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的同時，不能獨漏介於兩國之間的台灣。是以，我國應經由美國及其他管道，持續表達推進我國與第一島鏈國家安全、經濟、能源與礦產供應鏈合作的重要性。

（二）關注日本提供菲國護衛艦概情

菲律賓自2022年小馬可仕上台後，積極強化戰備整備，經過四年的努力，菲國整體防空與反艦實力大幅提升，不論是偵蒐雷達、反艦巡弋飛彈、防空飛彈，其整體實力已不可同日而語，此次日本與菲律賓達成出口海上自衛隊「阿武隈級」護衛艦等裝備，協助提升菲律賓武裝部隊與海岸防衛隊的海上防衛能力，更是強化菲國在南海抗衡中國的底氣，我宜關注日本提供菲國護衛艦概情。

（三）建立與日菲軍事情報合作機制

俗謂「情報是作戰的耳目」，顯見日本與菲律賓強化軍事情報保護與合作的意涵，尤其面對中國在東海、台海與南海等地區的軍事擴張，有效掌握其動態並進行情報合作，在緊急狀態下，方能促進各方的合作效能。我國對於解放軍的掌握向來擁有優勢，應當發揮我國情監偵及情研能力，協助日本自衛隊與菲國武裝部隊深入瞭解解放軍，故我國可向日菲兩國提議建立台日、台菲軍事情報保護與合作協定。

參考資料
中文
一、林翠儀，自由時報，〈聯手制中 日菲將協商締結「交換軍事情報協定」〉。
二、陳文蔚，中央廣播電臺，〈強化印太抗中布局 日菲雙邊關係將升至最高等級「全面戰略夥伴」關係〉。
三、游沛駿，公視新聞網，〈日菲升級全面戰略夥伴關係 重申台海和平穩定重要性〉。
四、戴雅真，中央社，〈日菲升級全面戰略夥伴關係 聲明重申台海和平重要性〉。
五、劉詠樂，中時電子報，〈小馬可仕將訪日 菲日關係擬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
六、聯合日報，〈菲外交部：馬科斯訪日期間，菲日將簽署新的國防、能源和貿易協議〉。
英文
1. Action Plan for Strengthening of the Strategic Partnership.
2.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apan-Philippines Joint Statement on the Comprehensive Promotion of the “Strategic Partnership” between Neighboring Countries Connected by Special Bonds of Friendship.
3.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apan-Philippines Joint Declaration A Strengthened Strategic Partnership for Advancing the Shared Principles and Goals of Peace, Security, and Growth in the Region and Beyond.
4.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apan-Philippines Summit Meeting and Dinner.
5. Presidential Communications Office, The Philippines-Japan Joint Statement on the Elevation to a Compreh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 “Weaving the Future Together: Peace, Prosperity, Possibilities.”
6. Prime Minister’s Office of Japan, Japan-Philippines Summit Meeting and Dinner （Summary）.

「台灣智庫」秉關心國防事務，編組「國防安全小組」，深入研究國防相關議題，並提出政策建議（詳見思想坦克 Voicettank「國防安全」專欄），盼有助國防事務的改革與精進。未來「台灣智庫國防小組」將在既有基礎之上，持續擴大研究能量與提出建言，為國防事務改革做出實質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