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介聲/遍布天空的威脅:國際紛禁大疆無人機,台灣警覺度不足?

【鳴人堂】

圖片來源:路透社

美國商務部12月18日宣布將60多家中國企業列入「實體清單」(entity list)黑名單,其中近年多次被點名卻屢未受罰的無人機大廠「大疆創新」(DJI)終於名列其中,特別受到矚目。

《路透社》指出,大疆被制裁理由是「透過濫行收集及分析基因資料,或者高科技監控行為,以幫助中國大規模迫害人權」,以及「幫助中國出口相關產品,以協助世界各地政權的壓迫行為,違背美國外交政策利益」。

來自深圳的大疆,是全球市占最大的無人機製造商,針對本次美國商務部的決定,雖表示失望,但仍發函強調「美國的消費者可以正常繼續購買並使用大疆創新的產品」,意即無視制裁影響,持續在美國銷售。

然而遭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的企業,儘管名義上仍能銷售產品,但在與美國供應商交易時,相關企業交易內容皆需經過美方嚴格審查與同意,影響嚴重,大疆的發函動作與說詞恐怕不切實際。

中共補貼:大疆市占稱霸全球

在中共政策補貼以及積極搶佔市場等因素影響下,大疆的全球市占率約達七成,在美國則高達77%,並且橫掃美國公務單位。美國巴德學院(Bard College)調查顯示美國各州政府都在使用無人機,其中高達九成為大疆產品,軍警消等安防單位是主要用戶。

圖片來源:路透社

此外,市場研究公司Skylogic Research統計,大疆在2019年的全球民用無人機市占率達74%,在美國和加拿大達到79%;德國無人機市場研究機構Drone Industry Insights在今年6月更新的市場報告中則指出,大疆在全球商業無人機市場的市占率超過七成。

然而,由於2017年中共立法明定企業有義務配合官方索取情報資料,加上歐美多方專家警告,中國無人機企業可收集數據並傳送給中共政府,嚴重威脅各國國家安全和民眾隱私。中國無人機的數據安全隱憂,近年逐漸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美國「國家反間諜與安全中心」(National Counter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 Center)主任埃瓦尼納(William Evanina)對此表示:「所有美國人都應該擔心,他們存儲在中國企業的應用程式上的圖像、生物特徵、定位等等數據,都必須被上交給中共國家安全機構。」

《路透社》也報導,美國國土安全部(DHS)2019年5月曾經警告,應注意中國無人機收集數據資料的風險,美國內政部也停止採購中國無人機,並於今年1月停飛已採購的800架無人機。

在美國禁用中國無人機之際,日本也傳將跟進。今年10月底《路透社》引述日本官員表示,日本擔憂資訊技術與智慧產權被中共取得並且轉為軍事用途,明年將頒布新規,禁止日本政府部門採購中國無人機。

日前《讀賣新聞》也報導,日本政府今年春季調查防衛省與警察廳之外各省廳的無人機,發現約1,000架小型無人機幾乎都產自大疆。日本政府擬以日本產品汰換這批中國無人機,並於數年內逐步淘汰現役無人機。《讀賣新聞》直言,日本種種措施都是針對中國無人機而來。

在澳洲,9月19日《雪梨晨驅報》和《世紀報》報導,澳洲目前恐怕已有上百萬架的中國無人機,國安專家警告,外界無從得知這些無人機如何接收、儲存和處理數據,恐會淪為間諜蒐集情報工具,甚至被操控為攻擊武器。

根據報導,澳洲聯邦交通和基礎建設部公布報告指出,澳洲目前的防衛系統無法對付大量「惡意使用無人機」的行為。此外,報導也提及法國Synacktiv及美國GRIMM兩家安全研究公司於今年7月指出,大疆無人機的Android程式可被駭客植入惡意程式,並且操控使用者的手機。

報導引述軍事器材企業Xtek無人機部門主管費基特(Tibor Fekete)的警惕,這位澳洲退伍軍人表示,澳洲上空布滿大疆等品牌的中國無人機,估計數量以「百萬」計。該報導也轉達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資深研究員魏納柏(John Venable)的警告——大疆主宰航拍攝影、熱感應攝影、地形圖攝製等市場,利用大疆無人機所取得的數據資訊量相當龐大。

中國無人機搶佔台灣市場,成績也相當亮眼。民進黨立委何欣純12月1日在總質詢中表示,台灣政府部會從2011年至今購置的726部無人機中,有超過七成是中國製,許多產自大疆,為免資安疑慮,要求行政院速予汰換。對此,行政院長蘇貞昌責成副院長沈榮津,執行全面盤點汰換。

根據何欣純辦公室資料,這726部無人機全數從2011以及2015年馬英九政府時代開始購置。只有海委會於2018年所購全非中國品牌。

圖片來源:聯合報系資料照

然而如同澳洲前例所示,大量台灣民間採購的中國小型無人機是否早已遍布台灣的天空,恐怕更值得民眾以及立法、行政與國安等單位高度關注。大疆在國際市場所遭遇的空前挫折,正為台灣受到忽略的無人機問題補上寶貴的一課。

作者吳介聲,管顧公司與趨勢論壇創辦人,前網路與投資高管,曾旅讀波士頓、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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