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我們的海:一部人類共有的太平洋大歷史》

八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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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士、教士與大名 SAMURAI, PRIESTS, AND POTENTATES

日本南方的九州島以海洋祭典聞名。長崎的宮日祭年年吸引大量遊客,前來觀賞造型奔放的船型花車遊街,遙想當年唐人、葡萄牙人與荷蘭人的貿易船隻。遊行隊伍沿著人聲鼎沸的脇道前進,穿過人聲鼎沸的脇道與市町,前往諏訪神社。此時,整座長崎市隨著令人眼花撩亂的漆船、金箔船活了過來,人們的肩膀與叫喊聲構成的波濤起伏帶著它們前進,渡過大街小巷。

典禮與儀式讓街道擠滿了人,各踊町每七年輪流籌辦;裝扮華麗、架式十足的舞團,連同煙火、祈禱、頌歌、燈籠和大鼓,構成五彩繽紛的壯觀場面。儀式用的船成為背景,襯出金光閃閃的龍踊;身著高領衣服、歐洲人扮相的表演者,在打著荷蘭東印度公司標誌的船帆間決鬥,威風凜凜。

史考騰、勒梅爾與塔斯曼的海上探險,雖然遭遇了從東加到奧特亞羅瓦的航海社會,卻沒有明顯的商業潛力,VOC對大洋洲的興趣因此減退。荷蘭人的興趣停留在東印度群島的水世界,接著跟隨競爭對手葡萄牙人的腳步前往亞洲沿海、帝制中國的千年夢華,以及不為人所知的日本群島。

宮日祭始於一六三四年,其現場在視覺上很好地展現了這座國際海洋都市的市民榮耀。從十六與十七世紀開始,長崎就是日本、東亞、東南亞與歐洲攪局者之間進行貿易與交流的十字路口,時間長達數百年。不過,這個祭典不只展現了跨文化貿易與社群多采多姿的場面。宮日祭標誌著關鍵的歷史轉捩點,捕捉到了在一個與外國人接觸的新時代裡,同時受到亞洲鄰國與歐洲競爭者挑戰時,天皇與武家政權如何堅持「日本本土」的利益。

大約從一五四〇年至一六四〇年這個關鍵世紀中,各路人馬在日本周邊海域締造(或未能締造)歷史──澳門的葡萄牙商人、果阿的耶穌會士、巴達維亞的荷蘭商人、中國與越南的船貨、琉球王國的貢品、朝鮮的衝突,以及西班牙人在菲律賓展開的突襲行動,全部齊聚一堂,彼此碰撞。這一切都是挑戰與交換的歷史,也是文化的注入與融合。

宮日祭的活動講述了一系列的故事。有些故事浪漫得可以,有些則強調緊密盟約與商業之間的關係。其中一艘船型山車上載著個小孩,代表的是一位日本商人與越南公主結縭生下的孩子。故事主角是熊本武士荒木宗太郎。一五八八年,荒木從熊本搬到長崎。荒木的航海行令他頗負盛名:為了做生意,他去過越南、泰國與柬埔寨,更在一六一九年帶著妻子王加久(越南王的繼女)回國,長崎當地人敬稱王加久為「アニオーさん」。*兩人合力在長崎打造了大商行,象徵著日本在這個泛亞商業利益與文化互動時代中的樣貌。

這艘船也象徵著越南歷史中的一頁。幾個世紀以來,越南跟強大的中國關係不斷改變,有時朝貢,有時衝突,但在一四〇七年遭到大明軍事占領。後來才有傳奇的後黎朝迫使中國撤退,開始併吞南方的土地,引發一段長時間政治不穩定期與各地之間的封建戰爭,最後才形成了「越南」。

各個地區彼此競爭,政局漸漸分由兩個政權掌控──北方的鄭朝與南方的阮朝。直到十七世紀,耶穌會站穩腳跟,帶來拉丁語和越南語的教義問答集,也帶來歐洲天主教徒的影響力。宮日祭中有許多船隻突顯了類似的紛亂時代──當時的長崎也是早期葡萄牙商人的入口,耶穌會士甚至在當地大名的支持下,建立了一個由會士經營的基督教小國。

火槍與耶穌會教士的到來

葡萄牙人的來到,其實跟中日之間的緊繃關係密不可分。八世紀的唐朝以來,中國商船向外發展,摸索出一面從日本到占婆與爪哇的貿易網絡。四個世紀後,日本船隻開始向中國進發,展開定期貿易。然而在明代治下的十六世紀,日本海盜對中國、朝鮮沿海商船與港口的攻擊愈來愈嚴重。一五四七年,明朝政府中斷所有與日本的直接貿易作為反制。兩國的貿易轉由受到信任的海上代理人進行,由他們擔任中介。

於是,東亞人口中的「南蠻」把握了這個契機。一五一一年,阿方索.阿爾布克爾克以葡萄牙王室之名征服馬六甲之後,控制了亞洲與印度洋之間的關鍵水道之一。他跟葡萄牙國王派遣使臣到廣州,得到中國皇帝斷斷續續的照顧,但雙方關係仍舊脆弱。直到一五四〇年代為止,局面才有所改觀──此時葡萄牙人能夠提供天朝上國真正看重的東西:成為打擊海盜的助力。

葡萄牙人能用戰艦驅趕賊寇,保護交通要道,因此在一五五〇年代獲邀從珠江三角洲附近的上川島進行朝貢貿易,建設倉儲設施,保護走海路而來的船貨,並加以乾燥。葡萄牙總督慢慢建起聚落與一座設有防禦工事的村子。從木板印刷品與繪畫中,可以看到不規則聚在一起的居住區與倉庫,其間有幾座教堂,由防禦工事與土堤守護。鎮上有伊比利風格的拱形結構與色彩,看得出道路與泥濘的登陸地。

一五五七年,明朝廷正式同意葡萄牙人設立永久聚落。亞洲各地來此停靠、追求貿易利潤的商人,如今得到中國與葡萄牙聯手保護。不久後,平底船飛快把船貨運往馬六甲,接著渡過印度洋,前往歐洲。若採取另一個航線,則是往南到菲律賓,在馬尼拉下貨,再裝上西班牙大帆船,渡過太平洋前往墨西哥的阿卡普爾科。這個早期的根據地,從簡單的亞歐貿易前哨站,演變為二十一世紀璀璨的澳門港。今天,賭場、花園、世界遺產點綴著這座蓋著許多天主教教堂、廣場的小島,人群在夜市和中式廟宇裡摩肩擦踵。

雖然可以從澳門走向全球,但距離十六世紀時最吸引人、最容易賺得的利潤,還是有一點點差距。由於中國商人不得直接與日本貿易,葡萄牙人因此獲得難以想像的獨占權:他們有權一年一度用一艘上千噸的大船──克拉克式帆船(carrack),往來於澳門與長崎之間,載運商品。葡萄牙人帶去的商品,將為日本史增添一個全新的章節。

一五四三年,葡萄牙商人首度抵達日本。這一小群人搭乘中國戎克船,但在海上遇到風暴,偏離航線。他們在日本南岸的種子島登陸,由一位教士與一位琉球女子協助他們翻譯漢語與葡萄牙語。種子島氏當主是年僅十五歲的種子島時堯。時堯對歐洲蠻人很有興趣,尤其對他們的火槍(arquebus,日文寫作「鉄砲」)留下深刻印象。

種子島時堯把一把火槍交給手下的鐵匠,鐵匠幾個月便複製出另一把。傳說中,這名鐵匠八板金兵衛清定把自己十六歲的女兒若狹,嫁給其中一名葡萄牙人,藉此獲得製作武器的技術。若狹成為孝女故事的主角,為了日本的未來離開自己的家。今日,有一座公園便以若狹為名,園內有她的雕像,而她的懷中還抱著一把火槍。

從若狹的傳說形象中,我們可以深入看見日本中世晚期的歷史──人稱「戰國時代」,是個內戰頻仍的時期。從十三世紀起,武家政權足利幕府開始失去強大的武士領袖──大名──的效忠。日中貿易與農業發展促成了商業經濟的擴大,日本傳統封建體制因此受到挑戰。到了十五世紀,連家奴與農民都發動叛亂反對稅捐,饑荒與天災也讓時局更為嚴峻。

位於首都京都的幕府遭到襲擊,導致社會秩序完全瓦解,內戰在日本各地爆發,敵對大名紛紛走上戰場──從日本畫屏中(例如以川中島之戰為主題的畫屏),可以看到大批足輕與騎兵,身著札甲、飛揚跋扈的武士則揮舞著刀、槍和家族旗幟。大名對葡萄牙槍枝很有興趣。中國火藥與大砲已經在日本流傳數個世紀,但火槍更輕便,準確率相對高,而且訓練後容易上手。驕傲的武士不屑用火槍,但指揮官深知火槍能創造軍事優勢。日本的大名們於是有效運用這種武器攻城掠地,增加影響力。

火槍之所以造成衝擊,不只是因為作為武器。火槍的決定性力量,是跟另一項葡萄牙人引進的事物一前一後來到的──那就是與基督教和耶穌會組織的政治結盟。這種發展同樣可以回溯到一段太平洋航海與文化交流的故事。日本人彌次郎在港口城市鹿兒島工作。彌次郎性格投機,經歷過不少挫折。有一天,他在鹿兒島殺了人。他一開始躲到佛寺裡,後來設法上了葡萄牙人的船,逃到澳門。船長建議他去找耶穌會神父方濟.沙勿略(Francis Xavier),尋求救贖。

沙勿略並非等閒之輩。他牧養、拯救迷失的靈魂,可是連里斯本人都為之稱道的。信徒將他的名聲從印度果阿的傳教所傳遍了亞洲。沙勿略神父行神蹟,常有非凡之舉。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在港口與島嶼間摸索出一面宗教之網。據為他立傳的人所說,一次他乘坐的船隻在摩鹿加群島遇到暴風雨,遺失了一尊十字架,後來居然有隻蟹把十字架帶回來給他。前往中國途中,船隻因為無風而無法動彈。他於是祝聖海水,把鹹水變成淡水,讓船上的人不至於渴死。他的祈禱能平息暴風,能讓海盜回心轉意,傳記作者甚至提到他讓一名溺死的印度小孩復活。據說他讓盲者得見,還能治癒著魔的人。抵達馬六甲之後,彌次郎找到沙勿略,聽從他的教誨,改名「天使郎」(Anjiro),成為第一個改信天主教的日本人。後來,在天使郎的促請下,沙勿略決定到日本傳教。

沙勿略和後繼者取得初步的成功。武士們發現,耶穌會尚武的教誨,其實與自己的武士道信條有其類似之處。然而,大名受到的影響才是最深的。地方領主允許耶穌會士自由傳教,成立小型教會,藉此取得武器與葡萄牙貿易船隻帶來的可觀收益。無怪乎大名之間的競爭因為這種優勢而更形激烈。武士接受了天主教信仰,當局甚至逼迫窮苦農漁民改信天主教,好吸引更多葡萄牙人來訪。

耶穌會士講道時告訴眾人:「基督徒跟拜佛或諸神的人不一樣,有絕對的必要拋棄自己的性命。」總之,地方農民對救贖的福音大多表示歡迎;對許多平民來說,佛教寺院庇護的都是有錢有權的人,令人不齒。改信基督教的武士軍隊也欣然從命,破壞、劫掠佛寺。

大村純忠對此再了解不過了。他是九州的二流大名,畫中的他額頭高廣,表情肅穆。大村家的邊境受到其他強大大名的攻擊。他注意到耶穌會士在日本南部各地遷移他們的根據地,於是他熱情提出一項互利的安排,將小漁村長崎提供給耶穌會。大村純忠的領地因為多山而交通不便,不算建立聚落的好地點。但對於跟來自海上的外國人結盟而論,這處群山環抱的港灣確實立下了奇功。

由於身受敵對大名威脅,又面臨繼承鬥爭,大村純忠於是找上他認為唯一能為自己提供支援的一群人。一五六二年,他邀請耶穌會傳教士與葡萄牙商人來到自己的領地,並且在隔年成為首位信仰基督教的大名。敵對的大名結盟對付他,但大村純忠得到葡萄牙戰艦與武器的奧援,讓敵人將近二十年無法跨越雷池一步。他的戰略成功了。

然而,在一五八〇年,大名龍造寺隆信帶來的威脅實在難以招架。大村純忠擔心龍造寺隆信會把外國人趕走,於是下了一步險棋:他正式把長崎「讓渡」給耶穌會,只保留收取關稅的權利。大村純忠估計,龍造寺隆信不敢直接攻擊直屬於耶穌會、由葡萄牙人保護的地方。他賭對了,而耶穌會士則發現自己處於絕佳的位置,能夠在日本成為基督教的統治者。此外,他們還得到其他大名的支持,例如有馬晴信就跟葡萄牙人建立防禦同盟,聘用耶穌會顧問,出資興建天主教學校。

不過,從一五四〇年到一六四〇年間,這一段非凡的「基督教世紀」(Christian Century)交流與適應,也受到挑戰。戰國時代的不穩定局面即將落幕:戰國三傑中的第一位──織田信長(一五三四至八二年),準備消滅當時已經成為政治權力中心的各個獨立宗教機構。只是,織田信長當時的頭號目標並非天主教徒,而是強大的佛教寺院與據點。在日本中部,淨土真宗的僧兵穿著僧袍,拿著知名的薙刀作戰,率領平民組成的軍隊,挑戰著武士的軍隊。

織田信長從未到達九州那麼南邊的地方,但他的後繼者豐臣秀吉跟他一樣,對於任何可能挑戰自己權威的「教會領地」都沒有一絲寬容。他目光警戒,看著耶穌會在長崎爭取到數以萬計的信徒。一五八七年,豐臣秀吉突然頒布命令,禁止天主教信仰與傳教;耶穌會士固然措手不及,但這種看似突如其來的做法,其實有其歷史理路。來自澳門的商人承載了中國對日貿易,而耶穌會士在過程中,憑藉著信仰與軍火,化身為日本戰國大名之間的權力掮客。

隨著權力再度集中於中央,中央自然無法接受大名與外來的葡萄牙人結盟。對於重新統一日本的幕府政權來說,日本南部的天主教世界就是個威脅,而南蠻可以用來自澳門或馬尼拉的重裝戰艦派部隊登陸,也很危險。國內數十萬信奉「邪法」的逆民更是要命。豐臣秀吉有意讓世人知道自己容忍的限度。

壬辰戰爭的遺物

日本全國統一,這件事本身也意味著葡萄牙貿易不再那麼重要。中央集權的日本武家政權會自行跟中國和全亞洲打交道。這個「打交道」不只是商業,還有海軍征服──此時的豐臣秀吉把目光轉向朝鮮。西元九一八年起,高麗王朝主宰了西方人稱之為「朝鮮」的東亞半島。十三世紀以來,朝鮮跟中國一樣在因應蒙古人的入侵,但同時也發展出高雅的佛教文化,以木活字印刷的大量佛教經典聞名於世。

高麗採用中國的科舉制度,儒學也成為官方的價值觀。阿拉伯商人將天文學、數學與農業技術引入高麗。一三九二年,朝鮮王朝掌權,在漢城建立新都,興建雄偉的城牆保護城內的行政機構。朝鮮人進一步發展儒家教育,社會階級更行縝密。他們成立學校,提倡孝道,並確立官秩。

一四四六年,朝鮮世宗召集一批學者,創造了獨特的韓語字母──諺文,只是朝中主政的派系反對全面推廣諺文。此時的朝鮮不只有壯觀的高塔與樓閣,生產的青瓷也演變為白瓷,而這兩者不僅評價甚高,受歡迎的程度也不下於中國瓷器。氣象學與實用科學蓬勃發展。高度發展的農業,為擁有封地的特權階級創造了巨大的財富。

豐臣秀吉對這一切知之甚詳。一五九二年至一五九八年間,他的軍隊乘船對亞洲大陸發動第一波進攻,入侵朝鮮半島。日軍兵力超過十萬,志在取代明中國對朝鮮地區的影響力,將戰利品分給武家。

朝鮮與中國聯軍節節敗退,但決定性的戰役卻發生在海上。豐臣秀吉的部隊在陸戰成就斐然,卻不斷被天才海軍提督李舜臣擊敗。李舜臣用兵優雅,誘敵深入,切斷日軍補給線。朝鮮海軍還投入了知名的「龜船」──這種裝甲運兵船運用長釘與火砲,摧毀了仰賴近身肉搏的日軍船隻。於是,日軍撤退了。

這場入侵朝鮮的戰事,史稱壬辰戰爭,中間曾有一段短暫的「和平」或停火期。壬辰戰爭期間的日本,是個軍國主義的擴張型國家,與僅僅上一代的「孤立型」日本大相逕庭。對於大太平洋地區來說,壬辰戰爭之所以重要,有一部分就跟這種態度的轉變有關:豐臣秀吉未能稱霸東亞及其海洋,反而在日本於鄰國之間留下仇恨的記憶。豐臣秀吉的死,讓原本箭在弦上的入侵計畫就此打住,而日本幕府則退回海岸線之後,鞏固自己在日本群島的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也有些人把壬辰戰爭稱為陶瓷戰爭(Pottery Wars)。這場戰爭留下了各種深遠的影響,其中之一正是有一整批工匠被迫在日本發展出新的陶瓷藝術,後來不僅在歐洲催出需求、得到研究,甚至是模仿。戰爭期間,日軍為朝鮮各地帶來破壞、饑荒與暴行,而在入侵部隊從朝鮮城鎮南原撤退時,帶走了十幾二十個工匠家族的陶匠與瓷工。

這些朝鮮人被迫飄洋過海,在日本九州以外國戰俘的身分落腳。他們試著在九州重建瓷窯與技藝。最後,朝鮮人獲准建立「朝鮮城」,在城內興建朝鮮式的房屋與祠堂,遙祭遠在大海另一端的祖先。男子穿著朝鮮笠與長衣,身為陶瓷匠的他們製作茶碗,以內斂而聞名,深受日本茶道宗師的喜愛。

李參平是其中名聲最響亮的朝鮮陶匠,他找到富含高嶺土的黏土,燒製出品質絕佳絕美的瓷器。他的窯場生產深受日本人喜愛的鈷藍搪瓷,連VOC海上帝國也對這種瓷器讚譽有加。荷蘭船隻將瓷器從伊萬里港裝船,把瓷器送往全球各地,透過杯盤將朝鮮人的戰爭、流亡與藝術史和世界聯繫起來。歐洲各地的貴族公館,漸漸把昂貴的亞洲瓷器(大部分來自朝鮮或日本)稱為精瓷。

作者為美國紐澤西州立羅格斯大學歷史系教授,研究領域為現代歐洲與亞太比較史。長期關注太平洋歷史研究,2005年的專著《愛的帝國》(Empire of Love)即透過文學作品與檔案考證推敲法蘭西帝國在太平洋的經驗與記憶,微觀闡述愛與欲望在帝國圖謀中的地位。

另著有《現代的記憶》(The Memory of the Modern)、《太平洋歷史教學入門》(A Primer for Teaching Pacific Histories: Ten Design Principles)。


書名我們的海:一部人類共有的太平洋大歷史
作者:馬特.松田(Matt K. Matsuda)
出版社:八旗
出版時間:202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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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金石堂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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