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巴達維亞號之死》

【書摘】

自上次一別,巴達維亞城已大不同於佩爾薩特當時所見。這時是雨季,而始終令歐洲人很不舒服的當地氣候,這時來到最令人難以忍受的階段。巴達維亞仍然炎熱,但由於開始下雨,該城也是到處濕漉漉。夏季那幾個月下到城裡的雨水,平均將近六英呎(一千八百毫米),暴風雨暫歇而下一場暴風雨未來這段期間,天氣變得濕熱難耐,似乎會滋生熱病。

佩爾薩特在阿布羅留斯群島期間,此城至少在軍事情況方面有所改善。八月底,果如顧恩所料,巴達維亞二度遭圍城,馬塔蘭的蘇蘇忽南再度率領大軍攻打巴達維亞城堡。但六個星期後的十月二日──即科內里斯和他的手下在海獅島遭吊死那一天──阿袞即如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巴達維亞城日記所說的,「不光彩且丟臉地」撤兵,巴達維亞隨之解圍。敵人受制於食物短缺,一夜之間拋棄陣地,撤回森林,荷蘭人事後才知敵人已逃走。打贏這場圍城戰,標誌著「揚公司」與馬塔蘭的戰爭就此結束。這場戰爭使東印度群島貿易大衰,摧毀了該城和其周邊地區。但雙方很快就復原;事實上,巴達維亞周邊很快就被叢林收回,因此總督在戰爭結束後不久就懸賞獵殺附近地區的犀牛。到了一七○○年,這一賞金的發出已達一個月約三十次。

另一個重大改變出現於巴達維亞城堡內。顧恩未能活到看到他軍隊得勝。這個總督於九月二十一日倒下、去世,得年四十二──就在雅克.斯北科思和荷蘭東印度公司之秋季船隊的其餘船隻在此城外的近岸錨地下錨前一天(佩爾薩特的船隊原是此秋季船隊的一部分)。死因似乎是心臟衰竭。顧恩先前生過病,得過痢疾,但他死得那麼突然,駭人的謠言隨之開始出現。最流行的謠言把他突然心臟病發作歸因於「荷蘭東印度公司」船隊指揮官斯北科思的抵達(「巴達維亞號」所屬的船隊原先即是由斯北科思領導,但他被臨時召回,所以才由佩爾薩特接任)。斯北科思的女兒莎拉,不久前才被顧恩命人在市政廳前鞭打處罰。據說顧恩死前那個下午,正在他住所的陽台上散步,突然看到秋季船隊出現在地平線上。有人說他早就預言,「斯北科思爵士會來接我的位置」,然後怕斯北科思發現自己女兒的悲慘遭遇後會報復於他,因而嚇得倒地不起。

不管他是否真是如此死去,揚.顧恩最後的預言的確成真。雅克.斯北科思於顧恩去世三天後被任命為東印度群島總督。於是,巴達維亞號倖存叛變者的處置,就落在他和檢察官安多奈.范登赫費爾身上。這些叛變者於十二月第一個星期後半下薩爾丹號,似乎很可能立即就被押到此城堡底下可怕的地牢裡。阿里安.雅各布斯此時仍關在那地牢裡,等著進一步處置。

他們共有十四人,其中八人佩爾薩特已處置,另外五人,包括薩洛蒙.德尚和盧卡斯.黑利斯,其案情已在阿布羅留斯群島審理過,最後是唯一仍未被審訊的「鑿石工」彼得斯──曾是科內里斯幫派的中將,但此時已被打回原形,只是個準下士。薩爾丹號抵達巴達維亞時,被薩爾丹號評議會審問過的那些人,至少有一部分已接受過懲罰(佩爾薩特是否已處置過十一月底被宣判的達尼爾.科內利森等人,仍有待商榷),但就連這些已受過懲罰的人都沒把握自己能獲釋。東印度群島總督在其轄地裡擁有不受節制的權力,要怎麼處置,隨他高興。

斯北科思和其評議會成員慢條斯理思考如何處理巴達維亞號案,不管這些人在監獄裡的死活,直到一月底才裁定他們的案子。斯北科思似乎覺得佩爾薩特的處置太過寬大,而且誠如這些叛變者所擔心的,這個總督把佩爾薩特的裁定晾在一旁,絲毫不覺良心上過不去。一六三○年一月三十一日,科內里斯幫派的倖存者被押出囚室,獲告知他們要為在巴達維亞號之墓犯下的罪行受到更嚴厲許多的懲罰。

絞刑名單上多了五人,其中罪行最重的達尼爾.科內利森,先砍掉右手再絞死。漢斯.雅各布.海爾威克和他一樣上了絞刑架,盧卡斯.黑利斯亦然。薩洛蒙.德尚這個可憐的文書,當初被迫將邁肯.卡爾杜斯奄奄一息的嬰兒勒死,結果受到同樣的處罰;佩爾薩特在阿布羅留斯群島時刻意保護他,但就連德尚與佩爾薩特長久的交情,都不足以使他免遭東印度群島評議會懲處。

第五個被吊死的人,身分始終不明。向叛變集團的成員宣達判決時,斯北科思和其評議會似乎左右為難,既想懲罰科內里斯的所有手下,又覺得其中最年紀最輕、最涉世未深者或許該得到饒恕。處理十七歲的羅希爾.戴克和佩爾薩特在獅子山撿回來的十五歲逃亡者亞伯拉罕.黑赫茨時,他們裁定只有一人該死。而決定誰生誰死的方式本身,就是個折磨。這兩個男孩要「抽籤決定兩人之中誰要受絞刑,而抽到免死籤者要被狠狠鞭打,脖子上戴木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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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斯.利班特、漢斯.佛雷德里克、奧利維爾.范韋爾德倫也遭改判。這三個「屢犯小罪者」(佩爾薩特語)被綁在竿子上狠狠鞭打,然後戴上腳鐐手銬,送離巴達維亞,流放三年;協助殺掉三人的佛雷德里克,還被判處戴上重重的木枷。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能捱過漫長的流放以自由之身回來。年輕水手科內利斯.揚森被視為劫匪和參與叛變者,遭鞭打、打烙印。年僅十五歲的克拉斯.哈爾曼斯也遭鞭刑。伊斯布蘭特.伊斯布蘭茨是高級船員而且是唯一一再辯稱受脅迫而做壞事的叛變者,只有他真正得到寬大處置。他的懲罰是站著觀看刑罰的執行,「脖子上戴著木枷」。

最嚴厲的處罰留給「鑿石工」彼得斯。一如科內里斯,這個準下士在巴達維亞號之墓幾乎未親自動手殺人,儘管他協助他人屠殺海獅島上的倖存者,協助統籌謀殺牧師家人之事。但他在巴達維亞號密謀叛變,而且身為科內里斯之評議會的一員,他協助裁定了哪些人該活、哪些人該死。由於海耶斯和佩爾薩特聯手剝奪了爪哇當局懲罰大衛.澤凡克和庫恩拉特.范赫伊森的機會,更別提懲罰科內里斯的機會,他們的所有罪過這時就要由彼得斯一人來承擔,因為儘管他在此叛變裡的角色小於那三人的任何一人,他的罪行如此明確,無法抵賴。一六三○年一月最後一天,「中將」彼得斯被帶出去「從下往上打斷骨頭,然後身體給架在一個車輪上。」

打斷骨頭再把身體架在車輪上,是荷蘭共和國境內最痛楚、野蠻的處決方法,實際上就是十字架釘刑的一種。就彼得斯來說,這個死刑犯會被脫到只剩一條亞麻質內褲,帶上絞刑台,台上已擺了一個還裝著車軸的大車輪、一條長椅、幾條繩子、一根粗鐵棍。他會給四肢張開綁在長椅上,而且會擺成讓劊子手易於擊打他手腳的姿勢。劊子手會舉起粗鐵棍,全神貫注,逐一打碎犯人的骨頭,從最末梢的手指頭、腳趾頭慢慢往裡打。這番重擊的目的是把手腳骨打到粉碎,以便將彼得斯從長椅抬到車輪上時,他的上臂因已斷成好多截,可以將它們纏繞在輪緣上,他的雙腿則可從大腿處往後扳,將它們硬生生繞過外車輞打結,膝蓋觸及後腦勺。完成後一作業,同時不讓斷掉的股骨外突並不容易,但熟練的劊子手不只自豪於他能讓死刑犯在整個行刑過程中始終完全有意識,還自豪於能把他的骨頭完全打得粉碎,因而讓皮膚完好無損,不被骨頭刺穿。後來此刑罰又有細微的改良,通常會往死刑犯的肋骨再重擊數次,使其每次呼吸都痛苦不堪。

結束這一叫人毛骨悚然的行刑之後,彼得斯的輪子會被直直升起,車軸會被深深插入絞刑台旁邊的地裡,以便群集的民眾目睹「鑿石工」死前的最後時刻。經受過這番折磨,可能要再幾小時才會死去(通常死於內出血);在巴達維亞之類地方,這個垂死之人的痛苦會因叫人難受的酷熱和會塞滿他眼睛、嘴巴的成群蒼蠅、蚊子而加劇。最強壯之人有時熬到隔天才死,而彼得斯這個肌肉發達、打過仗的陸軍士兵,可能直到一六三○年二月一日凌晨才昏迷過去。

這個準下士因此是來自巴達維亞號之墓的科內里斯親信黨羽裡最後一個喪命者,隨著他的死,巴達維亞號之墓上的叛變,從某些方面來說,跟著他一起結束。這場叛變奪走了十五個月前從泰塞爾島出航的那船人三分之二的人命──總共三百三十二人,死了兩百一十六個男女小孩,比將近三百年後鐵達尼號乘客、船員的死亡比率稍高一些。即使今日,豪特曼的阿布羅留斯群島上的屠殺,仍是白澳歷史上最血腥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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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該談的,就只有倖存者後來的遭遇。

對十七紳士來說,一六二九年是流年不利的一年。除了損失巴達維亞號這艘嶄新的船和其大部分船貨、兩箱值四萬四千七百八十八荷蘭盾的銀子,佩爾薩特船隊的另一艘船什赫阿文哈赫號,在英吉利海峽被惡劣天候打癱,需要花大筆錢進行大範圍的維修。第三艘來回船,恩克赫伊增市徽號(Wapen van Enkhuizen),十月十二日因彈藥庫遭祝融,在獅子山外海爆炸。倖存者──僅五十七人,其中多人受重傷──被萊頓號救起,而萊頓號在救火時損失了自己的船長和正商務員,在航往巴達維亞途中又因疾病損失一百七十人(全體船員一半多)。倖存者最終不得不停靠蘇門答臘島的西來博爾(Sillebor)港一個月養護病患,為此令十七紳士大為惱火,使萊頓號剩下的高級船員無緣贏得快速駛抵巴達維亞的獎金。

即使如此,這些災難對「揚公司」該年的獲利影響不大,而且拜海耶斯、佩爾薩特和薩爾丹號船員的努力打撈,就連損失巴達維亞號一事,巴達維亞的評議員安東尼奧.范迪門都能淡然處之。「本月五日,雅赫特艇薩爾丹號從南方大陸回來此地下錨停泊,」范迪門於十二月寫道,

帶來來自失事船巴達維亞號的七十四人,以及十箱錢,其中編號三十三那個箱子,有九袋銀幣。又有值五萬八千荷蘭盾的現金和珠寶、一些鍛造銀器、三桶胭脂蟲紅染料*和其他行李……這要感謝上帝,我們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結局。

附帶的收回貨物一覽表,提到三十二樣東西,包括錢箱、加農炮到一「捆舊亞麻布」。一覽表末尾,列出幾項次要的東西,其中之一是一「個裝滿醋的小桶」,即讓五個人駕著薩爾丹號的小船一去不返的那種桶子。它太不值錢,因此范迪門未費心估量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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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鑿石工」彼得斯和他的叛變同黨活得更久的人,之後的境遇得到順遂者並不多。

那位常去擊劍社的知名荷蘭畫家、巴達維亞號謀殺事件背後異端邪說的來源——約翰內斯.范德爾貝克(又名托倫齊厄斯)是少數順遂者之一。有人說托倫齊厄斯是導致科內里斯殺害約一百一十五名男女小孩的元凶,而此人因異端邪說被判二十年,最後只坐了兩年牢就出來。他的拘禁環境相對較來講較舒適,葡萄酒配給頗優渥,獲准在其囚室裡接見、招待訪客。前來探望他者,包括他已分開十四年的妻子科內莉亞(Cornelia)。她獲准和他同宿,最長一次達兩星期。

托倫齊厄斯仍有一些很有力的友人,在尼德蘭和海外都有,包括荷蘭共和國的執政官(stadholder),奧蘭治公佛雷德里克.亨德里克(Prince Frederik Hendrik of Orange)。這個畫家被判刑後,執政官就曾想方設法讓他獲釋,但未能如願。英格蘭王查理一世也很欣賞范德爾貝克,似乎對他的異端邪說不以為意。一六三○年,查理一世致函荷蘭省,詢問是否可將托倫齊厄斯遣送到英格蘭。佛雷德里克.亨德里克不顧哈倫市長的反對,同意赦免他,查理則承諾「不會讓(這位畫家)發表其不信神的主張,只讓其發揮藝術才華」。英格蘭大使達德利.卡爾頓(Dudley Carleton)爵士被派去將范德爾貝克帶到英格蘭王廷,相處之後,對這位畫家有了較好的印象,說他「既不像他的友人所說的那麼純潔善良,也不像他的敵人所宣稱的那麼窮凶惡極。」一六三○年七月十一日,即東印度群島船隊的頭幾艘船帶著巴達維亞號失事的消息來到鹿特丹的四天後,托倫齊厄斯的赦免令簽發,因此,他據認煽動科內里斯叛變一事還來不及為大眾所知,他就已得到自由。如果這些船早幾個星期回來,他是否還能獲釋?會是個很有意思的一個疑問。

托倫齊厄斯從一六三○年起待在英格蘭王廷,直到一六四一或一六四二年為止。他似乎──用霍勒斯.沃爾浦爾(Horace Walpole)的話說──「引人反感多於叫人滿意」。他完成的畫相對來講較少。最後,國王給他的津貼因英格蘭內戰爆發而中斷,他於是隱姓埋名偷偷溜回荷蘭省。他阮囊羞澀,但得到他年老母親的接濟。這個畫家死於一六四四年二月,若非得到喀爾文宗當局原諒,就是已遭其遺忘,因為這個哈倫城的大異端埋在阿姆斯特丹新教堂(New Church)受過祝聖的院子裡。

托倫齊厄斯的畫作大部分在其受審期間和那之後,遭官府沒收燒掉,在英格蘭創作的少許畫作不久後就佚失。有好多年,大家認為他沒有作品傳世,但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一件傑作重見天日。那是幅靜物畫,呈現一只酒壺和一只水罐分立於一個葡萄酒杯兩側,上方則有一個馬轡,原為查理一世所有。這幅畫於英格蘭國王收藏品一六四九年遭拍賣掉後消失,不知怎麼地回到尼德蘭。一八五○年左右它在荷蘭共和國境內,其來歷老早遭人遺忘,最後落入恩斯赫德(Enschede)一個叫薩赫瑟(J. F. Sachse)的食品雜貨店老闆手裡。一八六二年一場大火夷平該城,這幅畫奇蹟似未燒毀,一九一三年終於重見天日並被認出──當時薩赫瑟的小孩拿它充當醋栗桶的蓋子。然後此畫得到修復,如今掛在阿姆斯特丹的國立美術館(Rijks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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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任顧恩成為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的雅克.斯北科思活到一六五二年,一輩子從事香料貿易,讓他贏得豐厚的財富和名望。他一六三二年晚期回國,離開待了二十五年的東方;自一六○七年十八歲時離開家鄉,他在尼德蘭只待了十二個月,把大部分心力用於開闢荷蘭人與日本的貿易。返國途中,他以公司的名義奪取了聖赫勒拿(St. Helena)這個無人居住的島,有數年期間這個島是返國的荷蘭香料船喜愛停靠的加注燃料站。但最後,海盜和私掠船得知該島有許多商船可搶,到了一六六○年代,由於船隻損失數量大增,荷蘭東印度公司不得不放棄他們這塊新領地。

終於回國之後,斯北科思一六四二年成為該公司董事(十七紳士之一),人生最後九年都擔任此職。他死於六十三歲;幾次遠航讓他發了財,遺贈給他的孩子頗豐富的遺產,包括數幅他的肖像畫,而且這些肖像畫出自與林布蘭不相上下的藝術家之手。

斯北科思具一半日本血統的女兒,即因為行為有失檢點而遭顧恩命人鞭笞的女兒,境遇就沒這麼好。她父親回到巴達維亞後,她經過照護恢復了健康,但因為她是歐亞混血兒,他不得不把她遺棄在爪哇,自己一人回尼德蘭(當時荷蘭共和國法律禁止歐亞混血兒進入國內,其用意在鼓勵已於東方娶妻生子的男人留在那裡,藉此減輕荷蘭東印度公司始終無法解決的人力短缺)。這個十五歲就遭父親遺棄的女孩,待在東方,在父親不在期間似乎得到很好的照料。數年後,她有了好歸宿,嫁給名叫甘治士(Georgius Candidius)的改革宗教會牧師。新郎大了她二十歲,兩人一起生活不到十二個月,莎拉.斯北科思就在約一六三六年底左右死於荷蘭人在福爾摩沙的商館,死因不明,得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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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六個積極參與叛變者成了佩爾薩特的漏網之魚,未被繩之以法。其中四人──迪爾克.黑赫茨、揚.揚斯.普爾梅爾(Jan Jansz Purmer)、哈爾曼.南寧斯、水手長的助手──似乎是第一批搭上大艇前往巴達維亞城的水手。其中三人參與攻擊克蕾謝,但他們的名字只在同黨於阿布羅留斯群島受訊問時浮現,不過揚.埃佛茨卻因此事而丟掉性命。佩爾薩特回到爪哇時,這些人已散掉,沒有記錄顯示其中有哪個人受審。

更幸運者是巴達維亞號的正修桶工揚.威廉斯.塞林斯,此人似乎福星高照,總能逢凶化吉。七月十八日對海獅島婦女小孩的可怕屠殺,奪走將近二十條人命,他是行凶者之一,因而至少是謀殺案從犯。然後,八月五日,他已被懷疑可能變節投靠韋布.海耶斯,科內里斯想殺了他,瓦烏特.洛斯親自說情,他才逃過一死。後來,他搭上那艘欲搶下薩爾丹號、欲殺掉薩爾丹號一半船員的那艘小船,因此被拘押於薩爾丹號以便進一步訊問。與他同囚室的諸人──包括雅各普.彼得斯和達尼爾.科內利森──有多人因罪遭處決,其他人則至少挨了鞭刑和涮過船底之刑,但就目前所知,塞林斯未受懲罰。或許他在前往爪哇途中死於自然原因,但佩爾薩特的日誌未提及此事,比較可能的情形是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讓佩爾薩特相信他的清白。

第六人里克特.瓦烏特斯的遭遇,更加不明。這個不滿於現狀的水手,口風不緊,在船失事後不久就洩漏了科內里斯的計畫。他肯定曾密謀奪取巴達維亞號且參與了攻擊克蕾謝的行動,但他的名字未出現在佩爾薩特的嫌犯名單中,他從未被控任何罪名。這名水手在某個時候消失無蹤,似乎可能被科內里斯叫人殺掉。科內里斯可能在阿布羅留斯群島於某夜命人割了他的喉,以懲罰他的背叛。但沒有證據證明此事,因此或許瓦烏特斯想辦法活了下來,和其他經歷過這位副商務員短暫殘忍統治而保住性命的人一起來到巴達維亞。

作者為倫敦大學國王學院歷史學博士。

擅長以獨特視角選取特殊歷史事件為寫作題材,再以鉅細靡遺的資料考證功力,建構彷彿感受得到的歷史情境,除了本書《巴達維亞號之死》,還曾撰寫過暢銷書《鬱金香熱》,以及美國黑手黨相關書籍。

在部落格大行其道時,就已開始經營自己的歷史部落格A Blast From The Past。部落格內容精彩豐富,榮獲「克麗奧佩脫拉獎」(Cleopatra prize),後來又為史密森尼學會(Smithsonian Institution)延攬,為其刊物Smithsonian Magazine撰寫歷史主題文章。


書名:《巴達維亞號之死》

作者:麥克.戴許(Mike Dash)

出版社:左岸

出版時間:2020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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