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卡錫的川普忠誠測試

邱師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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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卡錫(Kevin McCarthy)經過15輪折騰的投票,終於在幾天前獲得過半支持勉強當選。原本至多共有20位共和黨員不支持麥卡錫,經過14輪投票,最終在6位原本反對麥卡錫的共和黨員投下了「出席但棄權」票(present)之後,降低了麥卡錫的當選門檻,讓他勉強過關。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麥卡錫是自1923年以來首位第一輪投票沒有贏得議長寶座的議長候選人,也是自1859年以來議長選到最多輪的議長候選人,1859年那次議長共選了44輪。今年這個情況也是肇因於共和黨贏得不夠多,新任的118屆國會(2023─2025年),共和黨有222席,民主黨儘管小輸仍有212席,另加一席出缺。這次麥卡錫卡關的原因,主要是因為遭到川系眾議員的杯葛,這些議員認為麥卡錫不夠右,不夠支持小政府、低稅率,甚至在一月六日川粉火攻國會的事件上,還主張要舉辦聽證會調查川普,不是真川系男人。但在談麥卡錫與川普之間微妙的關係之前,我們有必要科普一下聯邦眾院議長的選舉過程:

眾院議長選舉過程

以118屆國會為例,所有當選的眾議員具有選舉眾院議長的投票權,又除非新任議長選出,否則眾院無法開議而且眾議員也無法就職。在2022年11月8日期中選舉結果揭曉之後,共和黨黨團(Republican conference)與民主黨黨團(Democratic caucus)會在所屬成員間舉辦一次閉門的假投票,選出欲代表該黨團參加議長選舉的候選人。因此共和黨以多數選出麥卡錫,幾星期後民主黨選出非裔的傑佛瑞斯(Hakeem Jeffries)。儘管由各自黨團選出候選人,但其實黨團成員並沒有「非他們不投」的義務,也可以投給來自於院外的人物擔任議長。過去幾年川普、拜登甚至是來自於肯塔基州的保羅(Rand Paul)都曾被投票支持,但這些人選都只獲零星票數。

一旦眾院達到法定人數,各黨團的領導人會唱名所屬候選人,同時院祕書會從兩黨任命眾議員幾人來擔任監票暨計票員(tellers),麥卡錫或傑佛瑞斯必須贏得出席人數至少過半的票數才能當選。理論上,由於全院有435名眾議員,因此需要獲得至少218張票才能當選,但歷史上發生過幾次議長候選人包括裴洛西本人,儘管獲得少於218張票而當選的例子。

箇中原因是因為有一些議員不宣布投給誰(calling out a name),而是投下了「出席但棄權票」票(present),代表了「棄權」,因此把要過半的門檻往下降,最終造成獲得少於218張票就能夠當選的結果。一旦任一參選人最終過半,秘書會宣布此人當選,隨即一個跨黨派的委員會,其成員來自於包括參選人同州的眾議員,會伴隨當選人走至議長寶座(dais)宣示就職,誓詞與其他眾議員相同。通常舊議長會與新議長一同站在議長寶座上,然後把議事槌(gavel)傳遞給新議長,象徵權力和平移轉。

川普其實也沒有討厭麥卡錫

民主黨眾議員不可能投給麥卡錫,但共和黨眾議員不支持麥卡錫者也有20位,當中就有12位是所謂的「大選否認派」(election denier),亦即不承認川普輸掉2020年大選;其中又有19位是「極右自由黨團」的成員(ultraconservative Freedom Caucus)。這個眾院次級團體主張限制聯邦政府的財政管制力,這群人的思想與2010年歐巴馬當政時所面對的茶黨(tea party)系出同源。

雖然麥卡錫去年支持進一步調查2020年1月6日川粉火攻國會的事件,但麥很清楚在拜登民調支持度低迷的情況下,他早晚有機會從眾議院少數黨領袖一躍成為眾院議長,因此對於川粉火攻國會的調查是否連結到川普身上,一直都小心翼翼。最有趣的是議長投票到了第二輪沒過(一月四日),川普首度發表聲明支持麥參選議長,希望能藉此安撫那「反麥廿人幫」的阻擋。

但奇怪的情形發生了,來自於佛州第一選區廿人幫之一的蓋茲(Matt Gaetz)發表聲明:川普說什麼完全無法改變我對於麥卡錫的看法,也不會改變我反對他的投票立場。然後又是十輪以上廿人幫杯葛自己黨團候選人的劇碼。

為什麼為這樣?川普暗示川系眾議員其實我並沒有討厭麥卡錫,而且你們應該支持麥卡錫,但卻一點用處也沒有。彷彿是幫派老大下令小弟不准再對曾經的好朋友拳打腳踢卻又拉不住的詭異。川普眼見拉不住廿人幫,在另外一場接受NBC的專訪中,竟又出現對於麥卡錫支持鬆動的談話,不過這是他引起媒體注意的慣用風格。最後,川普在他自己的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宣布,他呼籲所有偉大的共和黨眾議員都支持麥卡錫,不要再吵了,把勝利拿下吧(VOTE FOR KEVIN, CLOSE THE DEAL, TAKE THE VICTORY)。

川普影響力似乎在這次的眾議員選舉無法觸及到廿人幫,事實上,在2022年的期中選舉中,許多川系的候選人都沒有選上,包括指標性人物、亞利桑那州州長參選人「女川普」萊克(Kari Lake)。但說川普的影響力已經完全消退可能也不是事實,廿人幫的主張可以說是投射在川普現象之上,但不僅限於川普這號人物。

如前面所說,早在2010年的茶黨風暴時,所謂的財政保守主義早就有一大掛的美國政治人物擁護。川普能做的,除了匯聚這些討厭財政大政府的意見領袖,還同時吸納了其他不同面向的保守論者,包括反墮胎的福音派、中西部與南方的擁槍派、討厭非法移民的純正白人等。

筆者長期就一直提醒,川普現象並不是川普本人造成的,他是美國深層早就有的文化戰爭的結果,並體現在經濟、社會與宗教等面向的不斷衝突。我們甚至可以說,川普在「號召」上的影響力,遠不如在「批判」上的破壞力。這也就是為什麼共和黨的新秀、佛羅里達州的州長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如果要步步為營向2024年的總統大位邁進的話,他絕對要小心處理川普現象。民調上川普也許落後,但若要摧毀德桑蒂斯的總統夢絕對綽綽有餘。全世界各政黨都有公媽派或深藍的情愫要處理,美國如此,台灣也何嘗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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