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著眼推核電,看甚麼都是黑電──總統大選能源與經濟政策不能走回頭路

陳秉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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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監察院完成2021年513與2022年303大停電事件的調查,並且做出彈劾與糾正,報告內容更加釐清大停電事故的肇因,相當有參考價值。然而報告之中,提及核電廠中有使用輕油發電機發電,可能涉及把備援的燃油發電機當成常態發電且發電量未納入年報,有資訊不公開的疑慮,因而報告中有「形同黑電」的敘述。

監察院報告出爐後,特定媒體引用「不具名監察委員」的意見,指出監察委員認為「用核電就要光明正大」,而後國民黨、民眾黨的政治人物接力大作文章,藉以攻擊民進黨老舊核電如期除役的非核家園政策,以不實的資訊,獲取政治聲量。

把燃油發電當核能發電,不是無知就是惡意

核能電廠內的核燃料需要維持冷卻,否則就可能會引發核災,因此核電廠有備援的燃油發電機,以因應天災人禍失去外部電力時,可以有電力在緊急的狀況下,維持核燃料的冷卻以避免釀災。如俄烏戰爭之中,俄羅斯的砲擊導致札波羅熱核電廠的外部電力喪失,依靠的就是緊急柴油發電機來確保冷卻系統運轉。監察院報告所提及的,就是核電廠內的燃油發電機組。

正常的人應該不會把燃油發電當成核能發電。核電廠的燃油發電機,每日發電情形在台電網站上面都有揭露,也符合台電的電力調度規範。監察院更是發出新聞稿,澄清監察院並未如特定媒體所說的認為「用核電就要光明正大」。但是特定媒體、國民黨與民眾黨,有意營造出民進黨政府偷用核電的輿論,這種說法的邏輯,就像是去明星去過的餐廳,就自稱跟明星吃過飯一樣荒謬。如果不是源自對能源政策的無知,以至於連燃油、核能都分不出來,要不就是純粹惡意造謠,打擊能源轉型的認知作戰,兩者對台灣的能源與經濟發展,都有很嚴重的負面影響。

台電網站就有核電廠的輕油發電資訊,哪裡是黑電?資料來源:台電網站/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自己矇著眼,不要說有黑電

面對國際淨零碳排趨勢、中國武力威脅,不論是國際大廠要求供應鏈要百分百使用再生能源(RE100),或俄烏戰爭所揭示的軍事衝突中核災風險,分散式的再生能源才是台灣應該要發展的趨勢。日前柯文哲以台積電需要電力為由,改變過去立場支持老舊核電廠延役,但諷刺的是,台積電屢屢對外宣示的是要達到百分百使用再生能源的目標(不是核電)。

同樣的,郭台銘先生雖然也曾發表支持小型核電的論點,不過鴻海集團積極投資再生能源與儲能產業,也宣示要達成(RE100),這些很常出現在財經媒體上的報導,兩位總統參選人難道視而不見?

在這幾年的努力之下,台灣的再生能源有所成長,近日在中午用電高峰,再生能源已經突破20%的供電量,同時空氣污染的情形也逐年改善。過去幾年因夏日高溫、大量冷氣用電,時常造成中午用電吃緊的問題,因為太陽能豐沛,某種程度已經獲得解決。台灣為獨立電網,容易遇到極端氣候、地震與發輸配電設備故障的問題,遇到特殊狀況時,用需量反應(Demand Response, DR)或是調度備援發電機,遠比新建電廠之成本還要低廉。以美國為例,有10%的發電設備,全年使用不到5%的時間,95%閒置的時間仍然要投入常態的電廠成本,以需量反應的機制,降低尖峰用電,是最經濟、環保的作法。能源政策與時俱進,不能蒙著眼忽略其他能源管理的技術,只說缺電、黑電、要核電。

面對少數用電尖峰,採用需量反應比新建電廠更省錢、環保。資料來源:經濟部網站/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監察院報告:人禍跟電網韌性才是重點

國民黨與民眾黨皆推出總統候選人,對於國家能源政策應有更全面的觀點,並認真看待監察院報告所提出的問題,而非操弄為「偷用核電黑電」的假訊息。監察院報告中所檢討的一系列人為失誤與電網韌性不足等問題,縱使核電尚未除役,也會對電力的供應帶來影響,最簡單的例子,是2017年的815大停電,為大潭天然氣發電廠的人為失誤所致,當時核二廠尚未除役,依然造成全國592萬用電戶的影響;2021年7月,夏日用電高峰,核二廠發生移動椅子造成二號機緊急停機事故,被各界認為是低級的人為錯誤,所幸後者電力調度妥適,未發生大停電事故。

上述815、513、303大停電與核二急停,皆為人為事故,筆者認為監察院彈劾相關人員實屬合理,避免一再因為人為的疏忽,發生危急全國經濟、民生甚至國家安全的大停電事故。另外,監察院報告點出的輸配電系統老舊、疏於養護造成事故,也是國家未來建置電網韌性所需要全盤檢討改革之處。國民黨與民眾黨若只把老舊核電、把重啟服貿當成經濟與能源政策的主菜,根本是倒退十年的思維。

候選人支持核電,先說怎麼解決蘭嶼的低階核廢料

能源政策攸關經濟與國安,不能夠「空嘴薄舌」要老舊核電。在核能的諸多爭議之中,最沒有爭議的就是蘭嶼低階核廢料的處置,國民黨時代用興建罐頭工廠的名義欺騙達悟族人,用以設置低階核廢料廠。一來違反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和轉型正義,二來是所有核廢裡面污染性較低的低階核廢料,應該是最容易處理的問題。跟柯文哲先生一樣,轉變立場支持核一重啟的侯友宜先生,莫忘自己身為新北市長,目前正在進行的縣市國土計畫,新北市應該提出收容處理蘭嶼核廢料的用地,才算是對其重啟老舊核電政策負責。

達悟族人抗爭數十年,要核電,應先提出解決達蘭嶼低階核廢料之轉型正義方案。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給人民總統層級的能源政策

台灣能源與經濟政策不能走回頭路,總統候選人所提出的能源政策應有足夠的高度與遠見,筆者認為至少應討論以下幾個問題:一、核電除役,如何以民主的過程,解決核廢料處置廠、包含蘭嶼的低階核廢料。二、國際大廠要求供應鏈使用再生能源,台灣如何發展多元的再生能源(地熱、農業廢棄物生質能、小型水力發電、綠氫)。三、面對再生能源與農漁業、生態的影響,如何推動農漁電共生機制。四、面對各種索賄,影響再生能源發展,如何提出因應對策。五、淨零碳排,除了電力的供應之外,節電也很重要,如何開創一個有市場誘因的節能機制。六、未來大量使用再生能源的狀況之下,如何建立可因應的電網(包含可因應中國武力衝突)。七、如何讓民眾可以投入再生能源發電,綠能收益全民共享。八、台灣的再生能源產業與人才如何打入國際市場。九、如何推動能源稅,從制度面上促進各部門減碳。

促進全民綠能屋頂、藏電於民,也是能源轉型重要方向,總統候選人應提出全盤的能源政策。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作者為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創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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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秉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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