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2023中共兩會對台政策走向──只有更硬,沒有更軟

董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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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共對台政策來觀察「全國政協會議」與「全國人大會議」,一般會聚焦在四個人的講話:第一個是政協主席/中共中央對台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的報告;第二個是國務院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第三,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的常務委員會工作報告。第四,當然,總書記參加哪些分組會議講了什麼話,也會受到矚目。

今年較特殊之處有二,第一,至今尚未召開「2023年對臺工作會議」,原因不明,往年都是在一、二月間召開。第二,今年是20大後人事大改組的換屆之年,因此,即將下台的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與政協主席汪洋等人所做的工作報告內容,其代表性與重要性都值得懷疑。

本文將從今年兩會的主軸、相關人士的講話與推動統一的進程等三個層面做分析。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一、今年兩會的主軸

首先,這次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十四屆全國委員會第一次會議與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中共官媒第一次用「習近平的2023兩會時間」這樣的新聞標題當首頁,代表習一人獨尊,其他人的講話都不重要了。

其次,政治協商會議主題的關鍵詞是「堅持團結和民主兩大主題的人民政協」。不過,此前2月28日習近平在向各民主黨派中央全國工商聯和無黨派人士代表通報情況聽取意見會議指出,這次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突出重點行業和領域,針對性比較強,力度比較大,涉及面比較廣,觸及的利益比較深,著力解決一些事關重大、社會關注的難點問題,對經濟社會發展將產生重要影響。

最後,這次兩會期間習近平「三下團組」,強調「高質量發展」、協助私人企業、科技自立自強與糧食安全、能源安全與國家安全等。因此,這次中共兩會的主軸是「黨和國家機構改革」與「高質量發展」的拚經濟,跟去年兩會的主軸:「穩」字當頭、「穩」中求進的總體要求比較,已有大翻轉。不變的是,對台政策或台灣議題,不是重點,也不在中共宣傳的範圍內。

二、相關人士的講話

政協主席汪洋一千字的講話,涉台的只有80字,而且言不及義、不知所云,只談到舉辦會議、參加論壇與發表反外國干涉聲明等,跟去年一樣輕描淡寫。

李克強政府工作報告在提及未來的工作重點時是說「我們要堅持貫徹新時代黨解決台灣問題的總體方略,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堅定反獨促統,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兩岸同胞血脈相連,要促進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完善增進台灣同胞福祉的制度和政策,推動兩岸共同弘揚中華文化,同心共創復興偉業」。一般媒體以後半段為報導重點,而認為中共對台政策趨向溫和。新總理李強在記者會上也向台灣溫情喊話,更被認為是釋出善意。

不過,國務院總理並不掌管對台政策,必須回到習近平與王滬寧的對台政策發言,才能掌握中共對台政策的本意與目的。在「全國人大會議」閉幕講話時,習近平所提及的對台政策,基本上是中共20大政治報告的濃縮版,簡言之,一開頭要求「堅定不移地推進祖國統一的進程」,結尾則「實現祖國的完全統一」,中間談到「一個中國原則」、「九二共識」、「反獨」、「反干涉」、「經濟社會融合」等都是過程,不但不談「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強調的是「實現祖國的完全統一」。

王滬寧在政協閉幕會議的講話,涉及台灣的部分除了重複中共20大政治報告的內容外,最重要是多了一句「實施祖國完全統一的戰略主動」,習、王兩人都提及「祖國完全統一」,多了「完全」兩字是什麼意思?再參照新任外交部長秦剛在記者會上史無前例地拿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聲稱「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要完成統一」,就可知道,所謂「祖國完全統一」就是要統一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下,此處不但沒有國民黨聲稱的「九二共識」存在的空間,甚至排除了邦聯、聯邦等其他統一模式的可能性,由此看習近平的對台政策只有更硬沒有更軟。

三、中共推動兩岸統一的進程

宋濤上任以來,除1月2日在2023年第1期《兩岸關系》雜誌發表題為《攜手奮鬥  共創偉業》共1500餘字的新年寄語,展現新的對台政策綱領與做法後,在約一個月的時間,就密集安排了九項跟台灣人見面的行程,顯見宋濤的積極與急迫。印證未來中共對台政策特點有三:

1.從習近平新年賀詞「海峽兩岸一家親」延伸,所謂「兩岸關係發展」就等於「祖國統一進程」。並把「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與「協商國家統一」連結起來。

2.把「海峽兩岸一家親」詮釋為「以和平方式實現統一對兩岸同胞和全民族最有利,只要兩岸同胞商量著辦,家裡面的事都能得到很好的解決」、「解決臺灣問題是中國人自己的事,任何企圖把臺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圖謀都絕不可能得逞」、「要和平、要發展,要交流、要合作,是兩岸同胞的共同心聲」。綜合上述,「海峽兩岸一家親」的意思是先要當中國人,既然是中國人就要支持國家統一,就要反外國干涉。

3.強調「兩岸同胞共同發展的歷史機遇千載難逢、不容錯過」,結論是「兩岸同胞要秉持民族大義,擔負歷史責任,共護台海和平穩定,共用祖國強盛榮光。我們堅信,只要兩岸同胞和衷共濟、同心同行,就一定能夠共創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美好未來,就一定能夠完成祖國統一大業!」其中「共同發展」、「共護」、「共用」、「共創」等詞語的強調,意涵為這不是中共單方面的作為,而是兩岸共同的意願,直接強暴台灣的民意。

宋濤跟台灣人交流依序是「在陸台青」、「台灣支持統一的有識之士」、「在陸臺胞」、「在陸台商」、「國民黨人士」、「台灣農漁業代表」、「台灣宮廟代表」、「社區基層代表」與「台灣宗教代表」等,問題是什麼?

猶記得,2019年5月宋楚瑜訪中,在媒體談及其贊同「一國兩制」而引發爭議後,宋楚瑜回台召開記者會,澄清從未講過認同「一國兩制」,是媒體移花接木,同時也宣布辭去總統府資政。

今天關鍵問題是,兩岸關係的危機首先在於政治,其次才是軍事。今年所有被「民主協商共創統一」的台灣人,包括金門陳福海、陳玉珍;夏立言代表團;鄭銘坤等臺灣媽祖宮廟代表;黃一成等農漁業代表;高雄市參訪團基層代表與佛光山寺住持心保等人,沒有一個人在中國反駁中共的統一主張,也沒有一個人回台灣後開記者會澄清不認同「共創統一」,更別提「在陸台青」、「台灣支持統一的有識之士洪秀柱」、「在陸臺胞」與「在陸台商」等人,早已加入「民主協商共創統一」的進程。

這可能就是未來兩岸關係戰爭的引爆點,習近平的謀劃應是,一年後台灣無論是誰執政,中共都會宣稱「民主協商共創統一」的進程告一段落,習將提出號稱已經過兩岸民主協商與明確的「解決台灣問題的總體方略」,制定新法律實踐統一,否則就會動武而出師有名,以此來保障習近平的四連任。

作者為台灣智庫諮詢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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