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卡演員賴佩霞與郭董確實是絕配

蕭良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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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4日,鴻海創辦人郭台銘宣布與他一起競選台灣總統的副手人選竟是《人選之人─造浪者》中飾演女總統林月真的演員賴佩霞,讓波詭雲譎的來年總統大選添上幾分喜劇色彩。

當然,所有喜劇近看一點都可能是悲劇,而悲劇遠看一點也可能是喜劇。

圖片來源:翻攝自蕭瑩燈臉書

郭台銘宣布了一位尚未放棄美國籍、學歷在選舉公報上可能只能列出國中畢業、經歷幾乎全是無可檢核的灌水資料,但相貌舉止十分優雅的女性擔任副手,再度說明了他用人眼光獨到。從高虹安這樣努力拼搏的平庸邪惡之人,能夠受到郭台銘大力賞識挖角,就知道郭台銘並不在乎操守、見識、智慧,他總是能從一些自我標榜過頭的冒名頂替者(imposter)身上看到我們一般人看不到的優點。

綜觀過去12年,郭台銘對勞工、對年輕人、對民主的基本看法如下: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賴佩霞在郭台銘副手宣布記者會上回答媒體採訪,說「郭台銘是個心地非常善良且很可愛的人」,只是「必須裝得剛強」,還說外界誤解了郭董,她將告訴世人郭台銘有多可愛。

郭董的動物農莊

2011年,郭台銘把自己比喻為「管理一百多萬頭動物」的主人,說員工讓他很頭痛。這樣的人在賴佩霞眼裡「很可愛」,可能是因為賴佩霞現任丈夫謝志鴻是豐康微流體晶片公司董事長,很巧的跟高虹安一樣在辛辛那堤大學念過書,因此賴佩霞才有幸被看成人類,而不是動物。

我們不能否認,有可能郭董私底下真的很可愛,也許他如賴佩霞所說,真的很疼愛他的家人,但問題是,這些面向跟台灣選民一點關連都沒有。

2014年,郭台銘說:「民主不能當飯吃。」脈絡是認為太陽花運動「虛耗相當多成本」,「年輕人的所作所為,未來會付出代價」。郭台銘對人的價值,對社會的期許,基本上就只是計算怎樣才不會「消耗太多成本」。台灣對他來說只是另一間富士康工廠,他沒法忍受工人不乖乖待在流水線上。

郭董只看得見小小成本,看不見大大後果

郭台銘只看得一小部分經濟上的成本,但看不見國家整體做出錯誤決策可能帶來主權被消滅的巨大不可承受成本。他說「民主對GDP沒有幫助」,還說太陽花學運的年輕人會「付出代價」。但在之後十年間,台灣所有的幸運,包括抗疫成功、加深對美關係、歐盟各國開始重視台灣,都必須歸功於太陽花學運所造起的那股「勢」。

如果郭董認為「不符成本」的太陽花運動沒發生,蔡英文非常可能無法選上總統,衛生部長可能是當初把和平醫院封院造成醫護殉職的邱淑媞,核四可能真的運轉了,無人阻止服、貨貿導致台灣經濟與中國綁定,在美中正式進入新冷戰關係時,台灣經濟將首當其衝。換句話說,沒有太陽花運動,我們將會遇到無比黑暗、恐怖的八年。郭台銘對於國家命運的預言,簡直不準到讓人想笑的程度。

2019年,郭台銘語出驚人表示:「如果年輕人拿那麼多薪水,台灣經濟就沒有希望了。」後來他澄清,他真正的意思是「政治是為經濟服務,不是為選舉服務」,因此他是要幫年輕人加薪的意思。他主張要搞好與中國的關係,拼「國際型經濟」。不過,因為他從頭到尾都只有提中國一個國家,因此所謂的「國際型經濟」,似乎就只是「對中經濟」的意思。此外,如果郭台銘真的在乎年輕人的薪水,想幫年輕人加薪,何不先從改善鴻海集團工人環境開始?為什麼非得選總統才能做?

賴佩霞談一例一休數度哽咽,演技超群

富士康跳樓的工人,太陽花運動上街的人們,被慣老闆殺價薪水的青年,可能完全沒法感受到郭董的「可愛」。賴佩霞分享的個人情感、個人經驗,事實上充滿侷限,而且對於公共論述毫無意義。

漢娜鄂蘭曾說:「在政治面前,愛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一旦讓它闖進來,除了偽善之外什麼都做不了。」賴佩霞把私人領域的感覺,諸如「我覺得郭董人很好」、「我感覺台灣年輕人很辛苦我很同情」錯當成公共論述,顯示了她並不知道「情緒」跟「論述」的差別。每個人都可以有情緒,販夫走卒誰都能說出自己的「感覺」是什麼,但唯有真正有能力建構國家未來的人,才能提出真正的論述。這正是賴佩霞缺乏的東西。

賴佩霞說自己三十年來專攻心理學,還說自己在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法學院、醫學院、商學院都學習過,專長是溝通、協調。記者會上她哽咽的說,一例一休施行之後,店家都倒了。她真的十分掛念蒼生。

先不論賴佩霞真正的正式學歷只有復興美工肄業,法學博士學位是在中國暨南大學拿的,被形容「好像去沒有山的地方登山、去沒有水的地方游泳一樣,為何要去沒有法治的國家學法律」。我們先退一萬步假設賴佩霞用錢砸出來的哈佛大學遊學行程,真的有讓她學到任何東西,那麼她首先就應該理解到最基本的問題,也就是知識學門本身的侷限──心理學只能詮釋個人問題,不能解釋社會的問題,而溝通更只是一種工具,而不是內容本身,沒有思想的溝通,就只是麻醉而已。

郭台銘與賴佩霞的最大共通之處,就是喜歡以有錢人的姿態,垂憐台灣說「人民太苦了」。他們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態降臨人間,好像觀音菩薩拿著楊柳枝跟甘露瓶。我不想在此時用心理學不負責任的推測,是否有錢人日子太閒的話,到了某個年紀就會產生存在焦慮,想要得到更多的崇拜眼光跟歷史定位來加倍證明自己活得不凡又高貴。但我確實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來的自信讓這兩個人覺得是台灣需要他們,而不是他們空洞貧瘠的心靈需要這場選舉來當自己刷存在感的舞台?

作者為《報呱》政治評論專欄作家。出身於法律訓練,興趣為社會學、政治學研究。為堅定支持台獨的生理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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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良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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