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養育政策不應淪為作文、補貼加碼比賽

陳文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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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群網站悶燒近2個月的新北市私立幼兒園餵藥案,近來在媒體的密集報導下,終獲國人重視。此案件堪稱人神共憤,引發全國幼兒家長恐慌,而新北市政府的怠惰,更可能是壓垮新北市市長侯友宜總統選情的千金重錘。

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駭人聽聞背後可能有更大的冰山

幼兒家長為何恐慌?原因甚簡,從該私立幼兒園受害孩童身上,已驗出中樞神經抑制劑巴比妥,其既是受處置的醫院處方箋,又是法務部定義的3級毒品,一般人不易取得。該私立幼兒園可能僅是不法巴比妥供應生態系的「終端消費者」之一,還有許多幼稚園是共犯。

該私立幼兒園的餵藥動機,路人皆知。私立幼兒園利潤豐厚,業者為將利潤極大化,總是超額招收幼兒,加上老師待遇偏低,流動率甚高,故師生比高得驚人;但幼兒不比國小、國中學生,一哭眾哭、一鬧眾鬧,管理極為困難。

況且,都會區幼兒園幾乎都位於住宅區,空間普遍狹窄,甚至完全沒有戶外空間,無法隔離不想午睡的幼兒,又易遭鄰居向警方投訴;為「方便」管理,或降低幼兒音量,幼兒園業者花招百出,餵安眠藥雖是下下策,但該私立幼兒園絕非首例,也非孤例。

由於利潤豐厚,許多地方型政治人物、政治世家,同時身兼私立幼兒園業主;其所經營的幼兒園,縱使存在諸多不法情事,如設備不符消防法規、聘僱無證照老師等,甚至壓根沒有營業執照,只要沒爆出上媒體的醜聞,政府主管機關多半視而不見。

縱使私立幼兒園業主並非政治人物、政治世家,為避免黑道勒索、政府主管機關「找麻煩」,他們多半熱衷公共事務,或投身政治人物的後援會,出錢又出力,扛著「融入社區、回饋鄉里」的大纛,籠絡政治人物當門神。

另一令人憤慨之處,乃是該私立幼兒園所加盟吉的堡教育集團,在餵藥案爆發後,僅發表不痛不癢的聲明,文字看似義正詞嚴,實則切割關係、推卸責任,並自視為受害者,將向「該幼兒園負責人與老師追究一切可能的法律責任及相關賠償」。

吉的堡總店的切割讓人不滿

吉的堡面對此案的態度,正是台灣大多數連鎖店業者面對加盟店犯罪的態度,房仲業、飲料業、便利商店業皆如此;收取權利金時,不容加盟店店東拖延、打折扣,當加盟店出事時,立即棄之不顧,將責任撇得一乾二淨,並加入求償的行列。

可以確定的,私幼餵藥案必將進入漫長的司法訴訟,受害幼兒與其家長雖必將獲得司法上的「勝利」,卻可能一無所獲,因為他們縱使獲得民事賠償,可能就是一紙永遠無法兌現的債權證明,根本無法彌補受害幼兒與其家長的身心傷害,並支付受害幼兒的復健費用。

政府理應修法,讓連鎖店業者背負連帶法律責任,才能平抑連鎖店業者「有權無責」的失衡現象,讓加盟店受害消費者可獲實質賠償。唯有如此,連鎖店業者才會慎選加盟店店東,協助其進行員工訓練,並強化對加盟店的稽核、考察,而非只扮演「拿錢不辦事」的「品牌房東」。

何況,當產品與廣告不符,連品牌代言人都得連帶受罰,加盟店戕害消費者,連鎖店業者卻無法律責任,實不合法理。畢竟,大多數受害幼兒的家長,是衝著吉的堡的招牌,才讓小孩就讀該私立幼兒園。

其實,若修法通過後,透過與保險業者合作,連鎖店業者便可支應連鎖店業者出事,必須支付的高額賠償,不至於衝擊營運,反倒更能維護商譽。雖然,連鎖店業者必將部分保費,轉嫁至加盟店、消費者,但彼此將更有保障,實為善舉。

沈溺於「數字管理」極易行政怠惰

目前,尚無事證顯示,新北市政府在私幼餵藥案的怠惰,有政治力介入;怠惰的原因在於,此案無人死亡,舉辦時受害人數不明,對主管機關而言,「算不了大事」。近年來,台灣各級政府「數字治理」現象愈發浮濫,且藍綠皆然;而沉溺於「數字治理」,極容易失去同理心,無法理解弱勢者、受害者的悲憤,私幼餵藥案即是一例。

於是,當大多數「無殼蝸牛」望高房價興嘆時,賴清德卻引用數據,聲稱房價已經下滑,不知已下修的房價,仍是受薪階級眼中高不可攀的天價。而新北市政府輕忽私幼餵藥案,便是教育局已對各種陳情案件,有大事、小事的分級表,大事急辦、小事緩辦或不辦。

無奈的是,根據台灣政治人物面對民眾的「標準作業流程」,新北市政府處理私幼餵藥案,將如同台中市政府處理中捷奪命案,由首長與受害者家屬會面,首長面露哀痛、語發誠懇,承諾將妥善處理。荒謬的是,走完此一過場,行政首長似乎就責任已了,從該事件中脫身,而承諾最終將流於進度、數字,在受害者與家屬疲極無言時,被大眾遺忘。

最悲哀的是,政治人物對私幼餵藥案黨同伐異,但少有人思考制度改革,而類似的事件將持續上演。民進黨不必見獵心喜,因為全國不良褓姆虐嬰案時有所聞,只是數字低於私幼餵藥案,新聞效應未能擴大,而釀成這些悲劇的原因,皆是受薪階級薪資過低、工時過長,必須將育兒之事外包。

在此次總統大選,幼兒養育是各大政黨候選人的攻防重點,但已淪為作文比賽與補貼加碼比賽。或許,在未能改善受薪階級薪資過低、工時過長之際,仿效英國,將義務教育向下延伸1至2年,是緩解雙薪家庭育兒壓力的可行策略之一;而若干西方國家將幼兒園、托老中心結合,讓部分長者分攤陪伴幼兒的時間,也值得台灣跟進!

作者在學生時代,醉心科學、哲學、棒球,就業後,出版過政治、教育、體育、財經類書籍,現專事產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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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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