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式文革是條死路

趙君朔

七月以來習近平一連串打壓科技巨頭和藝人的大動作,加上上周眾多官煤轉發一篇由左派媒體人李光滿充滿文革式語言題為〈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的文章,這讓關心對岸發展的人不禁懷疑,習近平是否要追隨毛澤東的腳步,要在國內進行殘酷野蠻的清算整肅來預防對自己獨攬大權的挑戰呢?

如果先回顧一下當年毛澤東發動文革的背景和具體過程,會發現的確習近平也是在面臨類似客觀條件下開始踏上相似道路的,當然今天中共面對的客觀環境和毛時代已有很大不同。所以習不可能發動類似當年大規模的紅衛兵全國串連和直接賦予小粉紅任意在街頭動武、霸凌「階級敵人」的權力。但是被習盯上的相對稀少打擊對象下場恐怕和文革時期的眾多受害者一樣──被剝奪各種合理的公民權利,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

1967 年紅衛兵進行文化大革命的北京。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毛發動文革對全國經濟的傷害

此外,毛澤東放任紅衛兵為所欲為也造成全國經濟瀕臨崩潰,國家處於內戰邊緣的慘況,雖然不會重現在此波習有特定對象的整肅中,但這種發動輿論的惡意整肅,對習的權力還是有機會引發下面三種政經風險:(1)被習賦予權力尋找整肅對象的執行者濫權,造成太多無辜的人成為打擊對象。(2)被挑中的打擊對象決定起身反擊,換來國家機器更強力的壓制使對立、混亂的情勢升高。(3)習弄巧成拙,鐵腕出手反而加速信心崩潰提前引爆經濟、金融危機。

在1965年11月10日由四人幫的姚文元在上海《文匯報》所發表〈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普遍被認為是揭開了文革的序幕,因為直指該劇影射彭德懷事件,也就是1959年在江西廬山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中,國防部長兼中央軍委會副主席彭德懷元帥致函毛澤東,指出大躍進中的問題和弊病,引起毛澤東的高度警覺,反將彭德懷等人打成反黨集團,以防堵其左傾的路線和權力遭到挑戰。

但毛在壓制了彭德懷等人的反對後繼續強推極左的災難性大躍進路線在1962年1月召開的7千人政治局擴大會議遭到中共中央副主席劉少奇的批判,並被迫下放權力讓劉少奇、鄧小平主持中央日常事務,全國的大飢荒問題也終於有所緩和。

只是暫時退居二線的毛並沒有打算就此放手,他在7千人會議結束後的8個月後帶頭推行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同時還撤銷了彭德懷要求平反的申訴。同年9月,毛還將鬥爭政敵的手段推向了一個高峰,他在中共第8屆第10次中央委員會議上,利用特務頭子康生遞給他的一張紙條,指控有人出版歌頌陣亡的黨內英雄劉志丹小說其實是要為高岡(中共建政後第一位被鬥倒的高層)翻案,毛故意大聲念出字條上寫的:「利用小說進行反黨活動,是一大發明。」之後康生便嚴詞批判數名被控參與謀劃的領導,他還聲稱這個計畫的幕後主謀就是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

次年毛澤東在意識形態戰線上並沒有停止主動進攻,從63年3月,毛澤東下令全國學習雷鋒這位為了服務人民而奉獻生命的年輕士兵。6月中央還發出警告說:「當前國內嚴重的、尖銳的階級鬥爭,在思想戰線上,在教育、理論、科學、文藝、報紙、刊物、廣播、出版、衛生、體育方面,都有很值得注意的表現。」

之後毛便將目標轉向了文藝界,63年11月他抨擊文化部在抑制封建、迷信與修正主義思想的散播方面很失敗。次年一場全國性運動在毛主席的鞭策下展開,起初針對傳統戲劇,因為這是農村最盛行的藝術類型。之後肅清運動擴大到戲劇界以外,一切的知識活動都處於戰爭狀態,從藝術到歷史,經濟到哲學都逃不過魔掌,到處都有人被冠上「彭德懷的爪牙」、「小赫魯雪夫」。

從以上對文革正式爆發前毛澤東對反對其左傾冒進經濟路線政敵的壓制、反撲的簡單回顧便可看出,毛為了掩蓋自己的滔天大罪,不斷將政治鬥爭的戰線拉長,試圖在輿論上先發制人,並放權給原本禁止其參與政治活動的妻子江青,讓她帶領四人幫的另外三人以文藝界為掩護,幫毛一個個打倒可能反對他的政敵,也將中共帶入充滿混亂、違反人性罪惡的十年。

毛規習隨肇因於害怕喪權

習近平今天瞄準了一批失德藝人,還借用崇拜毛澤東的籍籍無名左派文人李光滿之口將近來各種整肅說成是一場深刻的變革,「要向人民回歸,向著社會主義回歸」。其實在本質上和毛當年犯下的各種惡行沒有不同:習是因為其上任後無能推進任何實質性的經濟改革,又堅持和美國對抗打開了「美中脫鉤」的潘朵拉盒子,再因為疫情讓經濟體質雪上加霜,經過短暫的反彈後已經失去最後的成長動能,最後剩下的都是江派人馬和朱鎔基、王岐山的科技金融巨頭能撐住經濟。

對從小便目睹自己的父親被偉大革命領袖毛澤東以詭計陷害,自己也被牽連下放到梁家河當知青務農的習近平來說,這種關頭反而是證明自己也能像開國元勳一樣用邪惡但類似的高明政治手腕脫困,繼續穩坐大位的時機。

只是今天習近平面對的國內外客觀情勢和毛時代已有很大不同,如何發揮毛那種表面上冠冕堂皇,實際上讓人心生恐懼而屈服的鬥爭手法但又能避免毛當年引發的天下大亂其實是對習近平能力的一大考驗。因為習當下面臨一個毛時代沒有的兩難:過去毛執政的合法性基礎在於他身為革命領袖的地位,他可以隨時為了自己的政治需要修改革命的目標和內涵、界定誰是革命的敵人,但習的行動自由度沒有毛這樣大。

習沒有老毛革命領袖的威望

習雖然在意識形態上極力模仿毛想建立自己的獨特地位,但他不是革命領袖,現在中共的執政合法性是建立在改革開放帶來的經濟發展成果之上,他模仿毛以意識形態為武器去抹黑、攻擊其他因為經濟發展而茁壯的有權有勢之人如果引發激烈反彈導致經濟、金融危機那麼他自己的合法性就和他的對手一起倒下,但如果他不採取強力手段,他的無能導致的不滿也持續在發酵,放任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也不是對權力敏感的他所能接受的。

這就是為什麼去年9月先有地產大亨任志強因為暗諷習是「寧可剝光了衣服也要當皇帝的小丑」而被以貪汙罪名重判18年,之後10月馬雲又因為直言不諱批評中共長期落後的金融體系而導致他旗下的螞蟻金服的巨額上市案被閃電喊停。今年滴滴出行不顧政府延緩赴美上市的勸告堅持搶在百年黨慶前上市更讓他整個心中警鈴大作,決心要用鐵腕將所有他有疑慮的大型網路公司全部整肅,免得將來有人趁情勢更糟的時候更加肆意妄為,視黨如無物。

當然一心想當毛傳人的習非常明白這樣胡搞一定要控制住輿論陣地,才不會留下破口被對手利用進行反擊,因此他以整頓「飯圈」(粉絲團)亂象為名,要趁機加大對網路的控制,提前封堵肯定日漸增長的不滿人群能運用的發聲空間。

如此的全面封堵短期內也許有用,但接下來就要面對前面提過的三種風險。首先是如果有人運用這次整肅的機會獲得了當年類似四人幫的大權,那麼這樣的權力新貴會不會以習主席之名大肆收刮,趁機壯大自己就像是習第一任時的中紀委書記王岐山一樣,是很讓人擔心的問題。王岐山當年將海航當私人工具,瘋狂借貸,大搞海外收購,後來終於弄到海航資不抵債,在去年已經瀕臨破產邊緣,這樣的搜刮如果再來一次,今天的中共經濟體質恐怕已經很難承受的住。

其次如果因為習或是爪牙的無能,錯打了自認為忠黨愛國的資本家,也有可能會激起出乎其意料的反彈,說不定就引發各界期望已久的黑天鵝效應而產生政經危機。最後即使前面兩種情況都沒有造成失控,這種嚴厲控制的手法成功了其副作用也是沒有人敢好好為自己的事業而奮鬥、創新免得成為黨的目標,所以經濟必定會走上加速衰落一途,但中共內部債台高築的企業如恆大、華融等其實問題已經大到無法再忽視,在大環境快速惡化的情況下其債主為了自保便不願意再通融這些巨獸拖延債務,因此恆大的償債危機現在已經成為中英文媒體每天固定報導的重點,而習很可能是為了防止危機一爆不可收拾的手法反而會催化危機的提早爆發。

總之習因為成長背景的限制造成他知識貧乏和對權力的癡迷讓他執政近十年是步步皆錯,卻越錯越加碼濫權,到現在已經把自己逼近一個沒有退路的死胡同,但繼續往前衝也還是死路一條,這就是今天為何中共內外都處於一種人心惶惶的狀態,只能瞪大眼睛盯者他的下一步,免得他的瘋狂波及到自己,台灣更是要加倍提防,在他無計可施要拿台灣當出氣筒前要做好準備強力反擊,讓他徹底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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