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衛生部長下台:紅頂小報再度得分

Phil Smith

英國的八卦小報(tabloid press)舉世聞名,或者我們可以說和它們的紅色頭版一樣多彩多姿。雖然它們在英國被許多人嘲笑和駁斥,這些所謂的「紅頂」卻是追究政府責任和揭露高層不法行為的關鍵。

八卦報被稱為「紅頂」(red tops),是因為報紙的名稱印在獨特的紅色背景上十分顯眼。《太陽報》、《鏡報》、《星報》和現已解散的《世界新聞報》是主要的八卦小報。《每日郵報》和《每日快報》也屬於這一類別,但沒有紅頂程度也較低,因為它們報導的獨家要少得多,總體上不那麼令人印象深刻。

八卦報通常也被稱為下水道媒體(gutter press),因為它們專注於性和醜聞,但無論你喜不喜歡,不可否認它們非常擅長揭露最高級別的虛偽、謊言、不法行為和無能。不過請注意,這不是因為他們特別高尚,而是為了適合自己的立場。

公然違背禁令的衛生部長

英國衛生部長馬特漢考克(Matt Handcock)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是部長,他以衛生部長的身份告訴民眾:待在家裡,不要去度假,不要參加你母親的葬禮,不要拜訪你的男女朋友,不要親吻你的祖母,不要參加社交聚會,不要讓你的鄰居來喝一杯。不要!不要!不要!所有人都說他是安全第一的衛生部長。

日前請辭下台的英國衛生部長馬特漢考克圖片來源:路透社/達志影像

顯然他可以親吻一個他從大學時代就認識了15年的人,但你做任何如此離譜的事情,並違反他強加給人們的封鎖禁令就不行了。他是立法者,可以告訴人們該做什麼,但他高於這些準則,他可以為所欲為。

這個頭腦簡單的政府部長,他那個小腦袋應該不知道辦公室外面的天花板上,掛著一個閉路電視監視器;也不知道這不是一個把舌頭伸進他「顧問」嘴裡並撫摸她屁股的好地方。而這個部長「顧問」的薪水, 當然是由納稅人承擔。

但即使醜聞被《太陽報》公諸於世,他甚至還不想下台,這種虛偽令人難以置信,所幸在自身政黨同儕壓力下他不得不離開政府。

簡而言之,這就是最近發生在英國一位王室大臣(crown minister)身上的事,他距離成為英國首相候選人僅一步之遙,人們方才發現原來他是一個多麼不值得信賴的、撒謊的、愚蠢的、言行不一的、膚淺的、沒有才華的人。

在台灣的人,要不要擔心被這種缺乏基本道德、樂於打破自己規則、肆無忌憚的人所指使?這是值得商榷的,但作為客居台灣的局外人,我可以誠實地告訴你,在滿分十分的可信度方面,我會給英國衛生部長打 4 分,給台灣的衛福部長打高於 9 分。

我們先來看一般人Covid-19疫情期間在台灣的經歷。記住,台灣和英國皆為島嶼,台灣的人口只有英國的 1/3。兩者都是發達經濟體,生活水平高,都有全民健保的國家衛生系統,而且都是民主國家。我最近看到一個生活水平指數排名,台灣只排在新加坡後面。

陳叔叔表現及格

我知道這不是很科學,我也不介意被稱為方法論者,但純粹從英國的人口是台灣人口的三倍來考慮,你可以比較以下這些數字。

英國目前確診案例4,828,463的三分之一是1,609,487,台灣現有14,853。死亡案例英國128,162的三分之一是42,720,台灣目前只有661。

因此,在這裡我們看見英國這個所謂的發達國家,有一個現在灰頭土臉下台的衛生部長,然後我們再看看台灣的衛福部長。也許我很天真,但目前我更傾向陳叔叔(Uncle Chen)在處理大流行病方面,比任何人都好。

陳叔叔的成績不言自明,不像漢考克那樣,上面的數字太明顯了。即使台灣剛剛經歷疫情爆發,但感染和死亡數在疫情中依舊是衡量成功的明確指標之一,因此台灣在Covid-19疫情期間的表現,在許多排行榜上都應該還是名列前茅。

在我職業生涯的大部分時間裡,我都是一名專業記者,我天生就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許多人包括我的家人都會同意我太憤世嫉俗,傾向於不信任任何擁有政治權力的人。然而世上有太多比普通人擁有更多政治權力卻濫用職權的人,或者制定法律卻認為這些法律不適用於他們身上。

我喜歡看到這種虛偽暴露出來,媒體在這方面應該發揮關鍵性的作用。可惜的是,台灣的媒體還不夠發達,對年輕記者的培訓也不夠重視,因此還沒有建立一個可以適當地讓政治人物承擔責任的媒體環境。

我對台灣衛福部長在疫情中表現的判斷,同時也來自他的誠意。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我看著他頭髮上的灰色斑點越來越多,至少從表面上看來,他似乎是一個承受壓力的人,並為他所代表並試圖保護的人盡力而為。

他每天在記者會中被一些不專業的記者包圍,當我的台灣妻子為我翻譯那些無意義且平庸的問題時,我的心幾乎要流血了。我不僅為這些顯然缺乏訓練,不知道如何使自己合格的記者尷尬,也為接受問題的陳叔叔感到尷尬。

面對一群準備不足的機器人重複問題,或是提出與議題毫不相干的疑問時,你可以看出他掙扎著以外交手腕和耐心來處理。我認為缺乏訓練的本地媒體,在追究政治領導人的責任方面做得非常糟糕,而現任政府也對他們也過於溫和。

例如要求記者表明他們的身份或代表的媒體,是世界上幾乎每個國家的標準程序,但奇怪的是,一年多以來每天的記者會上並非如此,一直到最近才開始有一些改變。 我十分不解為什麼不這麼做? 如果記者在問一個可能很愚蠢的問題之前,必須表明他們代表的媒體,是否有助於引發一些明智的問題?

如果台灣的民主要蓬勃發展,媒體真的需要努力點,不要只是以機器人的方式報導,只是在沒有經過思考過程的情況下,重複他們聽到政治人物說出來的話。

簡單的報導是一個 9 歲的孩子都可以做的事情,具有分析思維的合宜新聞,以及提出適當問題以挖掘事實真相,則是另一回事。

令人難過的是,我看見不少本地記者都只是訓練有素的機器人,似乎也沒有能力進行調查,去揭露我們剛剛在英國前衛生部長漢考克身上看到的那種巨型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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