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拍、低利貸、萬元徵稿──對國軍基層滲透進行式

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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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20日)台灣媒體報導,自從去年四月開始,中共透過營區附近的地下錢莊借款給士兵應急,接著再跟士兵要求營區內機密情報。這種針對基層官兵、透過在地協力者、更廣泛的滲透方式,跟過去直接透過人脈去拉攏軍隊高層、到對岸旅遊出賣情報的模式有所不同。雖然兩種模式都在國共內戰時期常常見到,但這幾年針對基層的作法,一方面可能是因為COVID19疫情之後兩岸實體接觸變少,另一方面也可能代表中共了解到需要更直接的影響基層國軍以及軍民關係才有可能降低攻台成本,因為目前中華民國國軍已逐漸受到台灣民意的重視與支持,加上逐漸興起的台灣基層民防熱潮,因此光是滲透國軍高層不夠的。

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然而,這篇針對國軍基層透過地下錢莊的滲透方式,就這幾年我收集到的資料來說,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光是就網路上台灣各個地方社群粉專與社團的公開資料來說,就處處可以看到這種針對國軍滲透的嘗試。以下我就來簡介一下一個跨時三年的案例。

色字頭上有間諜

自從2021年起,臉書上出現了一群年輕華人女子的帳號,繁體中文姓名,但臉書照片來自對岸的色情自拍網站或是知乎討論上的女子照片剪影。同時,這些帳號使用繁體字、自稱在政治大學或國防大學念書,並主動在臉書上對許多自稱在軍隊工作的年輕人、或是對自稱在國防大學與政治大學任教的教授發送好友邀請,同時這些帳號也會轉貼國防部的新聞影片、或是國防大學的校慶活動貼文等。幾位國防大學的教授們一時不察,以為這些好友邀請真的是國內學生而同意,使得這些帳號上有一些真的國防大學教授的臉書好友。

接著,這些年輕女子帳號就到全台各地的打工、借貸、二手交換、地方大小事討論社團做三件事,且三件事都是針對基層官兵:裸拍、低利貸、以及萬元徵稿。

這些年輕女子帳號在2022年疫情仍嚴重的時候,到全台各地地方社團說「徵求男生拍攝性感影片,職軍優先,五小時兩萬」,職軍就是職業軍人的意思。這甚至在某些地方社團引起不小的騷動,許多台灣網友還真的去標記了自己的職業軍人朋友,以為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當然,找軍人拍性感片本身也沒什麼,畢竟這可能是一種噱頭,台灣最近也有A片產業公然招募軍官做為賣點。然而,這幾個華人女子帳號,也同時在全台各地的社團貼文,提供專門針對軍人的小額低利貸款,只要準備身分證與軍人證,把兩個證件傳給Line帳號,就可以快速貸到錢。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高額徵文頗不尋常

最後,這群帳號也在全台各大專社團、以及各地地方討論社團公開徵求軍人與退役軍人來撰寫文章,給予完全超出正常行情的稿費(不限字數,一篇5萬元),內容要求是要提供軍事議題相關研究。而在我的團隊深入詢問之後,對方除了要求提供軍人相關證件之外,也要求要先提供一些軍隊的內部文件,來證明詢問者真的有辦法給出一些「內線消息」,絕非只是原本招募廣告說的要去針對政策做一些簡單分析或公開資料收集而已。這些徵才貼文從2022年初到今年2023年3月仍持續出現,可見這是一個長期的滲透,或者已經有取得部分成效。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這些帳號除了照片來自對岸網站之外,另外在個人簡歷上也有部分簡體字,而在貼文用語上也有一些接近對岸的用語,加上直接針對軍人進行各方面的招募,因此看起來顯然並不只是一群瘋狂熱愛中華民國國軍的年輕女子團隊而已。另一方面,筆者曾經與國防大學聯絡確認這些學生身分,而國防大學教授們也在檢查之後刪除這些人的臉書好友邀請,因此更可以確認這些人的身分很可能是偽造的。

從這個小案例來看,中華民國軍人在服役之餘,的確有許多額外的誘惑,尤其是當軍人們手頭比較緊的時候,而這些誘惑也的確會造成趁虛而入,造成國安危機。上述的這些案例,我國有關單位都已經持續追查,但據聞許多追查過程也受限於社群網站平台拒絕提供更多資料而處處碰壁,像是本文一開始的地下錢莊水落石出的機會並不多,儘管有關單位都已經付出十足的努力。如何在國家安全、軍人使命、個人隱私權、與跨國企業責任之間取得權衡,也許是政府與民間需要進一步思考的問題。

作者是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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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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